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亲妈隐情(第1/2页)
“你妈的档案今天下午被人调过,不是节目组调的。”
那通电话挂断之后,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路。
节目组助理的消息来得比我想的快:车已经派了。我回不用。对方又说,还是派吧,你妈住那边老人多,有车稳当。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他知道我妈住哪,还知道那片老人多。
我回了一个字,行。
车停在老楼下,司机跟到单元门口。
“我妈家六楼,没电梯。”我回头看他。
“没事。”他笑了一下,还是跟。
上楼我数台阶,数到三十七级,听见屋里的电视声音。音量开得不对劲。我妈这人,心里有事就把电视往大里拧,拧得整栋楼都知道她心里有事。
钥匙还没拧到底,门从里面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手机举在半边,看见是我,手先动了,电话挂断。
“你怎么回来了。”
“打错了?”我脱鞋,“你刚那通。”
她侧身让我进去,手机顺手扣在鞋柜上,屏幕朝下。“推销的。”
饭桌上两菜一汤,还热着,筷子摆了两双。我坐下,没动筷。
“妈,今天下午有人去调你档案。”
她拿汤勺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半秒才落下去。“我一个退休老太太,有什么档案。”
“不是退休档案,早年的。”
“谁那么闲。”
“不是节目组调的。”
这回她停了。勺子搁在碗边,磕了一下。
“你在外头得罪人了。”
“我没得罪人。”我看着她,“是有人查我,从你这边查。”
她起身去关电视。客厅一下静下来,静到能听见楼下那台节目用车的怠速声。
“当初那份合约,”我说,“是谁给你的。”
“我自己去报的名。”
“妈。”
“你妈我活了大半辈子,签个合同还得跟你汇报?”
“违约金几位数你知道吗。”
“八位数。”她答得很快。
“你知道你还签。”
她没吭声。我盯着她,答得太快了。这种数签完就该压在床板底下,谁会张嘴就来。
“那个数,”我说,“是你自己看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她端碗的手抖了一下。
“当初……”她顿住,把碗放回桌上,“当初不是我一个人去报的名。有人递过话。”
来了。
“谁。”
“一个中间人。”
“叫什么。”
“你管这个干什么。”她起身往厨房走,“你录你的节目,录完就回来。”
我跟进厨房,堵在门口。她拧开水龙头洗锅,水开得很大,溅了一灶台。
“那人跟你说违约金多少。”
“他说没那么多。”
“多少。”
“他说……”她关上水,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他说几百万,意思意思。”
我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几百万和八位数,中间差着一套房还拐弯。她做了半辈子零工,菜价涨两毛都能记一个礼拜,这个数她不是算不过来。是有人让她别算。
“妈,那个中间人,是不是也认识我爸。”
水龙头还在滴。她没回头。
“你爸那会儿,也让人请过。”她说得很轻,“人家上门,就一句话,请他去帮忙看一批货。看一眼,给钱。你爸去了。”
“什么货。”
“不知道,他回来什么都不说。”
“他去了几回。”
“三回。”她把抹布拧成一团,“第三回回来,人就不对劲了。他说人家不让看了。”
“为什么不让看。”
“他说他看得太准了。”
这句话戳在我后颈上。
我站着没动。我爸看得准,我今天下午刚把一只表看了个准。这事我原本只当是巧合。现在不太像了。
“妈,”我说,“《心动零距离》这节目,以前是不是找过我们家。”
她拧抹布的手停住。过了两秒,她把抹布挂上去,挂得整整齐齐。
“你爸走的那年,来过两个人。”她说,“进门坐着,话很少。我让你进屋别出声。”
“那两个人是节目组的。”
“我没说。”
“妈。”
“我说了我没说!”她声音一下拔高,又立刻压回去,压得比原调还低,“我记错了。那会儿人来人往的,谁记得清。”
屋里静下来。楼下那台车的怠速声升了一档,应该是有人开播了。
我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搜了一行字。《心动零距离》第一季,开播年份。
跳出来的结果我看了三遍。
十几年前。这节目不是新综艺,是老牌子,第一季开播的时候,我还没上小学。
我抬头看她。
“妈,我爸走的那年,是不是这节目刚开播。”
她不看我。“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我说,“你刚才说,那两个人来的那天,你把我推进里屋。那天家里来过几个人,你连他们坐哪个位置都记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亲妈隐情(第2/2页)
她低头收拾灶台,抹布擦过一块已经擦了三遍的地方。
“妈,”我说,“我不问那两个人是谁。”
她没抬头。
“你告诉我,那份合约,是不是也是他们递的话。”
她终于停手。她把抹布叠起来,叠得很方。
“一个姓陆的。”她说。
三个字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我看着她。她反应过来,赶紧摆手。“我记不清了,姓什么哪记得住。”
“妈。”
“你别问了。”她推开我往客厅走,“你走,你明天还得录节目。”
我没追。我把鞋穿好,走到门口,回头扫了一眼电视柜底下。那里压着一本书,封面朝下,只露出半个书脊。
我今天下午在棚里跟郑恒说,我家里有本旧画册,翻了几年。那句话是我随口编的。可我刚才进这屋的时候,一眼就知道它压在哪。
“妈,那个姓陆的,是男的女的。”
她背对着我,站在饭桌边上,一动不动。
“我不记得了。”她说。
门关上之前,我看见她伸手,把那双没人用过的筷子收进了碗柜。
下楼,司机在车边站着,看见我,把烟按灭。
“哥,这么快。”
“我妈困了。”
他没多问。车开出巷子,我给小周发消息:查陆晚棠家里的长辈,有没有做过货这一行。别用节目组的网。
他回得很快:哥,你怀疑那表是冲着陆家来的?
我盯着这句话,没有立刻回。他问对了一半。我怕的是另一半。那表是冲着陆家来的,还是陆家本来就是这局里的一个格子。
他又发来一条:陆家明面上没这条线。
明面上没这条线。我看着这五个字,把手机按灭。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车窗上照出我自己那张脸,跟我爸那张旧照片上的眉眼叠在一起。
我重新点亮屏幕,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陌生号码。昨天他打过三次,一声不吭,今天下午他开了口,说的是我爸当年为什么把那批货从码头拉走。
我按了拨号。
响到第七声,那边接了。
“你妈给了你几个字。”他说。
“一个姓。”
“陆。”
我没出声。
那边笑了一下,很轻。“江叙,你爸当年看走眼过一回。就一回。”
“那一回,”我说,“是不是跟这个姓有关。”
电话挂断得比上次还快。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下眼。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哥,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开窗。”
“不用。”我说,“开快点。”
车窗外那排路灯还在往后跑。
我妈给了我一个姓。那个陌生人给了我一个词,看走眼。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中间缺的那一块,正好是一个人。
车上了高架,手机又震。
我妈发来一条微信,四个字:别查了,回。
我回:那个姓陆的,全名。
她没回。
又过了两条街,屏幕亮了一下。
2007。
就一个年份。
我爸走的那年。也是《心动零距离》第一季开播的那年。
我正要把手机按灭,小周的电话进来了。
“哥,查到点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第一季的赞助名单里有一家公司,叫陆氏远洋,法人姓陆。零八年注销的。”
“跟陆晚棠什么关系。”
“陆晚棠的父亲叫陆沉舟,不在名单上。”他顿了一下,“但她姑姑,陆嘉怡,是第一季的现场编导。”
我没说话。
“哥,陆晚棠上节目,是她姑的节目。”
“我知道。”
“那她第一天说,”
“我知道。”我重复了一遍。
挂了电话,我翻出和小周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在棚里放个话,就说我手里有块旧表,表壳内侧刻着一串码头编号。
他回得很快:编号编多少。
我回:2007。
他回:懂了,让他们去查这块假表。
我按灭屏幕。他们查我爸,我就让他们查一块假表。查得越深,露出来的手越多。
车快到公寓楼下,手机又亮了。
我妈发来的。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最后跳出来两个字:别去。
我回:去哪。
她撤回了。
屏幕上剩下一行小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师傅,”我说,“不去公寓。”
“那去哪。”
“节目组住的那个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哥,这么晚还录?”
“不录。”我说,“去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