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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默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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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默心死(第1/2页)
    就在这时,金盏满面焦急,匆忙近身,凑在她边上耳语了一句,时狐裳霓闻言脸色大变,立即叫她走一趟郡主府,随即片刻不耽误,纵身一跃,离开这方院落。
    时狐府,老家主院,时狐裳霓几乎是跌跌撞撞闯进来。院中,八位宗老齐聚,各占一方,目光齐聚在她失神的脸上。
    璃宗老脸色微沉,“如此失态,像什么样子。非正统的血脉,就是上不了什么台面。”
    如姚宗老上前一步,隔开两人的对视,“都这时候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家主毕竟还年轻,以后年岁渐长,自然就稳重了。”
    瑄宗老笑了笑,当先上前朝时狐裳霓拱了拱手,算作行礼,“家主到了,就先进去看看老家主吧。生死有命,老家主这是时候到了,家主你莫要太过伤怀。至于你们,今天这样的日子,就都别吵了,有什么意见都留待日后再议。今天的当务之急,是好好送老家主一程。”
    诸位宗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递了眼色,算是暂时达成了一致,齐齐退开,言称家主见礼。琉璃瑄赫,如琼瑟理八人刚刚见过礼,时狐漪就急急赶了过来,连忙下拜,“家主恕罪,我,我来迟了。”
    此刻,时狐裳霓已进到屋内,望着床上已换好丧服的人,仍是不可置信,她一步一挪上前,探过鼻息,又测肤温,入手冰凉一片,烫得她下意识缩回了手。外间,隐隐约约又传来几位宗老不满的声音,一会挑剔时狐漪修为浅,资历更浅,一会又嫌弃时狐漪行止轻浮,有失体统。
    时狐裳霓闭了闭眼,大喝一声,“闭嘴!”
    她极力隐忍,强压怒意,疾行至门前,“父亲何时过世的?灵蕡可散了?”
    烟琼宗老上前答话,“回家主,是三刻钟前,留守的医侍发觉了异样,第一时间赶去浅棠院……但家主并未在府上,那医侍便来禀告了宗老院。等我们赶到时,老家主已安详去了。”
    时狐裳霓紧紧握住拳头,怎么会这样,她,她只是离开了那么一会。
    “家主何必自苦。以老家主的病状,这一日也是迟早的事,你先前左右顾忌,不肯上书求请天雪氏援救,如今这般,又是何必呢。”说话的是平时存在感最低的瑟宗老,她百无赖聊地踩着地上的花花草草,对这般场合很是不耐烦。
    理宗老横了她一眼,“小瑟你也太无情了些,这般时候,你再不耐也得对老家主存些敬意吧?”
    赫宗老点头应和,“眼下处置好老家主的丧仪为上。不管你们有什么心思,在老家主丧仪期间,都最好收敛些!除此之外,你们自己一脉之下的子孙,更要严加约束,不可造次生乱,有损我时狐氏的威严名声。若叫我发现有谁胆敢不顾时狐一族的颜面,做出一些不体面的小动作,可怪我到时翻脸无情!”
    有时狐赫站出来震慑,几位宗老都息了些气焰,原本想趁机为难时狐裳霓的几人,也都讷讷闭上了嘴,敷衍地讨论了几句关于丧仪的章程意见,就匆匆离去了。最后,只有赫宗老,如姚宗老和烟琼宗老留下,亲自帮着拟定丧仪的具体事项和流程。
    大约小一炷香后,议事终于完毕,赫宗老拍了拍她的肩,算是长辈对小辈的安慰,“凡事想开些,尤其是身兼重任者,越是低谷时刻,越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她软语安抚了几句,便也走了。如姚宗老与烟琼宗老目送她走远,才默契地对视一眼,回头将时狐裳霓请进了内屋。时狐裳霓原本还陷在复杂的情绪当中,这会,却是满目不解,“二位宗老,还有何要事,竟如此谨慎?”
    如姚宗老闭口不言,只引着她走到书案一侧,转动机关,将人带入了一处地下密室。通往地下密室的楼梯很长很曲折,光线也很暗,但好在几人修为都不错,仅凭目力,也能行走如常。走了好一会,终于来到一处平地,烟琼宗老点亮一盏萤灯,催动灵力,萤灯之光便犹如一尾流星,在脚下划出一个大圆,将整片平地点亮,也让时狐裳霓看清楚了自己的所在。
    脚下之地是一方纯黑的硕大轮盘,轮盘上细细密密镌刻着花样铭文,粗略一看很是精美绝伦,待细瞧去,却忽感晕眩,使得她险些站立不稳。如姚宗老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解释道,“此轮乃先人耗费数代打造,秘法高深,非常人可窥视解阅。”
    “你们带我来这,有何目的?”
    烟琼宗老道,“方才在上面,其它几位宗老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以外族之身强继家主之位,她们可虎视眈眈,没有一日不想拉你下马。幸好你父亲有先见之明,委托我们代为传渡血脉于你,起码保你家主之位安稳不失。”
    “父,父亲?”
    “是的,无殇他,他早料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将此事托付给我们。在众宗老中,我和烟琼算是他唯二可信之人了。”
    时狐裳霓内心有些动摇,上一回见面,父亲还对她那般怨恨……却没想到,他临终之际,居然还愿意为她谋算。她心中涌起少许愧疚,喃喃开口,“眼下,还是父亲的后事最为要紧,其它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如何使得!”如姚宗老急切打断,在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又放缓了语气,“方才的情景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琉璃瑄赫四大宗老,在家族里声威极盛,她们怎么可能容忍你窃据此位?先前不曾动作,完全是看在先家主的面子,和殿下的神封之威上,你一日不是时狐血脉,你的家主之位便多一日的危险。如今先家主已去,倘若她们真要发难,拿你身世大做文章,你岂有招架之力?”
    烟琼宗老也劝道,“如姚说得对啊,你现在修为是不错了,但要对上琉璃瑄赫四大宗老,却还远远没有胜算。至于时狐理,时狐瑟,她们一个闲散,一个慵懒,遇上你们之间的较量,她们只会远远避战,遥坐上观,而时狐漪呢,她资历太浅,根本帮不到你的。你只有早日过渡时狐血脉,才能稳住家主之位啊。”
    琉璃瑄赫四大宗老的确很强横,但赫宗老却不似要跟她作对的样子,瑄宗老似乎也并没有对她很排斥啊,“我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但选在今夜,是否太匆忙了些?父亲尚未下葬,我还需为他守灵,而且父亲一去,族中另有诸多事务需要调整安排,我怎能在这种时候抽身,行传渡之举?且不说传渡一事危险重重,需详尽准备,就说传渡一旦开始,何时能够结束也未知,难道我一日不能继承血脉,父亲就一日不得安葬么?”
    “你这孩子,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分不清轻重缓急?此事不仅十分重要,还十分紧急。你若不趁今夜传渡,待明日她们反应过来,集中对你发难,你安有翻身之机?”如姚语重心长道,“至于你说的安全问题,这就是我们带你来此处的原因。此处秘阵,可保传渡成功,绝不会伤及你。”
    时狐裳霓心有疑虑,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什么辩驳之词来,诚然,她们说得很有道理,那些宗老一直虎视眈眈,算计来算计去,不就是盯着自己的血统问题么。血统问题一旦解决,那她的家主之位,也就彻底坐稳了。只是,先前芝灵氏如此笃定自己能上位,定是在宗老中安排下了内应,可到如今,她竟还不知内应是谁。
    眼前,时狐如姚和时狐烟琼,是父亲安排的,那就是坚定站在时狐立场的人,除去她们俩,时狐理时狐瑟都不怎么喜欢干预族中之事,话语权自然也相对小些,应该也不是内应。那剩下的琉璃瑄赫四人,究竟是谁与芝灵氏有所勾结呢。
    “你还在犹豫什么?”烟琼宗老急得连连叹气,“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说句实话,我和如姚在族中声威不比琉璃瑄赫,源则实力不比她们,若真到针锋相对那一刻,我和如姚想帮你,也只怕有心无力了。”
    如姚忽然道,“你迟迟不愿意,难道是嫌我们血脉不如时狐无殇纯正不成??”
    “自然不是。”时狐裳霓面上悻悻,暗道,她只是不想匆忙之下,仓促做决定而已。要是阿黛在就好了,她总觉得这事不该如此急切,虽说她本身性子也是火急火燎的,但遇着大事,她还是希望能有一瓢水来泼醒她,好叫她思虑周全,三思而定,而阿黛,就是她的清醒之水。
    但此刻,她已无再拒的理由,“那就有劳二位宗老了。”
    时狐裳霓依言,盘膝而坐,落于阵中乾位,而如姚和烟琼,则分立于坤与离门。但见她二人合掌而立,默念心诀,冲天而起两道白光,交汇于阵中心上空,飞流直下灌入阵法之眼。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随即,硕大轮盘兀自旋转,纯黑的轮盘下流闪着白光,将繁复的密文串联,汇成山河之势,惊涛之力,数道闪电般的白光游离飞舞,直冲乾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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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狐裳霓只觉头顶灌下泰山之力,一口腥甜直冲喉际,她下意识要运功抵抗,却突感手腕脚腕处传来四道冰刺之痛,她猛地睁眼,就见手脚皆被符文流转的白光紧紧束缚,半丝动弹不得。“二位,这是做什么!”
    此时,如姚与烟琼仍在阵位,源源不断地给阵法输送灵力,却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
    时狐裳霓心下慌乱,却不得法门挣脱束缚,急得浑身冒汗,疑惑间,稳健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一双极为眼熟的青山靴映入眼帘,她惊得瞳孔俱颤,一颗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竟,竟是父亲?
    时狐无殇踏上轮盘,入阵犹入无人之境,他仍旧面容憔悴,但精神尚好,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有力,往时狐裳霓身上一盯,就像有千斤石往她身上压过来一般。“父,父亲?你没死?!”
    他此刻身着一身深色常服,并不庄重,但很显沉稳,就如他此刻的心境,“辛苦二位了。”
    如姚笑了笑,“家主信重,我等何敢不尽心。”
    这是什么意思??
    时狐裳霓一颗心重重下坠,直堕入深渊,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那个男人,“你算计我?”
    “不孝子,你还敢质问于我?”时狐无殇面上闪过一丝沉痛,“你看看你自己,如今都变成什么样了!今日,你若从实交代,倒也可少受些苦楚,可若冥顽不灵,就休怪我不念昔日情面了。”
    “呵。我变成什么样了?变得争权夺利,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了?怎么,我只有做乖乖女,才配得到你的喜欢么?我变强大了,你就忌惮了?不安了?!你如此厚此薄彼,还讲什么昔日情面?!”
    “孽障!你还狡辩!你这身修为究竟是怎样得来的?是谁在背后帮你?你们的目的究竟为何?族中还有谁与你一样,同外人勾结了?你还不一一招来?!”
    时狐裳霓额间青筋暴起,疼得面目狰狞,嘴角却一直挂着嘲讽的笑意,“我倒想知道,你的病是怎样好的,又是怎样避过茯苓医官耳目的?是谁在背后帮你?你装病的目的又是为何?族中除了这两位戏精,还有谁在配合你一起演戏?若你能一一坦诚交代,我也姑且考虑一下,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不孝子!简直是执迷不悟!”时狐无殇气得嘴角发颤,单手化诀,将灵力注入阵眼,加剧阵法对时狐裳霓的镇压伤害。
    一时之间,她顿感四肢百骸尽在肢解,全身的血肉都在往外撕扯着,头上却一再重山压顶,彷佛要将她压成肉饼。
    “噗。”时狐裳霓终是坚持不住,喉间涌射喷出一口血来,她暗暗叹息,早知道,就坚定跟着直觉走了,明知道哪里不对劲,却还是选择留下来,她真是蠢啊!她就不该轻信这些狗东西!
    “还不肯说么?霓儿,回头是岸啊!”
    “呵呵,呵,什么是岸,”她艰难地抬起头来,眼角渐渐溢出血泪,“认贼作父就是岸么?”
    这四个字再次狠狠刺激到时狐无殇,他悲痛合眼,移步走到阵中坎位,合掌祭出灵力,与二位宗老三力合力,三山化万极,顷刻间,兑位,巽位,震位,艮位四位全开,七方压一,运转天命,乾字受时,归化玄虚。
    霎那时,轮盘飞速悬空,分作三层,每一层都积蓄了阵中诸位倾力一击,时狐裳霓绝望地垂着眼眸,耳边刺痛的风一声高过一声,眼里酸楚的泪也一滴重愈一滴,她感觉人生前十九年所有的痛苦加起来,都不抵今日此时这一刻的疼,她嘴里满是腥锈苦味,胸腔不知是外胀鼓得疼,还是绞揉杀得疼,四肢不知是牵扯断裂得疼,还是针刺入骨得疼,她分不清到底是何种疼法,只知道疼得想把自己四肢切掉,肺腑剁碎,整个头颅一寸一寸碾压成灰……
    突然,一抹温和的力量自后心传来,她隐隐约约听到“逆转乾坤,死易生门”八个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转瞬之间,时狐裳霓忽觉周身剧痛悉数抽离而去,整个人宛若从溺水中整个捞起,灵台渐渐清明,她的眼睛也逐渐睁开,眼前,一道道墨色灵力向前袭去,将先前的白光尽数吞噬消灭,而分别立于离,坎,坤三位的人,立时被浓墨缚身,动弹不得。
    时狐裳霓震惊回首,就见茯苓听墨冲她安抚一笑,“没事了。”
    “你怎么会……”
    茯苓听墨没有继续跟她解释,而是径直走向时狐无殇,站定在他面前,“时狐家主,别来无恙啊。”
    时狐无殇此刻也已陷入到无边痛苦之中,无法睁眼去看面前的人,可他耳力还算灵敏,听出了声音,“是你!茯苓听墨!你竟敢擅闯我时狐秘地!你区区一个小辈,竟敢伙同时狐裳霓叛逆尊长!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时狐氏放在眼里?!”
    茯苓听墨浅浅嗤笑,“尊者有德,方可受敬。时狐世叔,你可有德行?”
    “你!你,你这小儿,胆敢辱及长辈!”
    “仙乐四年,你可曾记得自己做过何事?”茯苓听墨自顾自点了点额角,娓娓道来,“哦,就是永新历一三六,四年,也就是十三年前,在我祖父弥留之际,有两个人,造访过茯苓府,一个是乌首世伯,另一个,就是你。此后,祖父离世,族中神药火翎云浆也不翼而飞。我一直以为,是有人趁我族新旧交替之乱,盗取了神药,可我长大后,寻到一位曾给祖父侍疾的老族人,那位老族人为避灾祸,自断修为以求出氏……”
    时狐无殇面色灰败,惶惶难以自控,可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祖父预见了自己身亡之后,茯苓氏会陷入的艰难境地,所以决定将本族神药暂时托付给世家交好的信义之人。我原本以为这个信义之人,会是乌首世伯。可乌首世伯死了,在他死后,我遍寻乌首府,也一无所获。不曾想,这个背信弃义的人,竟是时狐世叔你啊。”
    茯苓听墨轻笑摇头,拍了拍他的肩,时狐无殇肩头瞬时如受千钧之力,单膝跪了下去,砰地一声,根骨脆裂,血色氤氲,“世间两大神药,时狐氏已拥其一,祖父之所以选择你,大抵是觉得,你已有魂珠夏翠,岂会贪图同样功效的火翎云浆?可他没有想到,人性贪婪不足,即便是以忠义立身的时狐氏,也不例外。”
    他喉间滚动,声音越来越飘忽,“这么多年,你可有想过践行承诺,归还此物?”
    时狐裳霓本自盘坐原地调息,听着这话,手指忍不住微微颤动起来,原来,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却完全不是自己以为的模样。
    茯苓听墨紧握成拳,负在身后,“这段时间,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你始终不肯承认。既然你不愿归还,我只能逼你使用火翎云浆了。好在,你的极端自私,终究没有让我失望。”
    时狐无殇佝偻的脊背狠狠一震,满是血腥的嘴张张合合,艰难吐出几个字来,“是,是你,给我下了慢死之药……”
    “不错。如若不将你逼到死境,怎么能让你动用火翎云浆,露出破绽呢。如今你活生生站在这里,就是你背叛信义最实的证明!”茯苓听墨眸中厉光,连带语气也带着刀锋之利,“你真是世间最虚伪的人,背弃重友之托!遗忘原配之妻!又负亲子之义!当初时狐裳霓遇刺,几近濒死,你竟从没有想过用此药救她性命!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时狐裳霓猛地睁眼,看向时狐无殇,是啊,当初她濒临死境,家里连棺材都给她备好了,他竟丝毫没有想过救自己一命。呵呵,可笑,真可笑啊!她强撑着站起,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还一直怀抱着温情希望的父亲,惨笑出声,“你,真的没有想过要救我,是么?”
    回答她的,是漫长的死寂。
    她眼里的光,一寸一寸黯淡下去。终于,她坚定转身,一步一步离开这片令她心死的绝望之地。
    “霓,霓儿,不要一错再错了!时狐氏有自己的使命!你莫要害人害己!”时狐无殇哀嚎出声,似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企望她看在最后一点情分上,放过时狐氏。
    茯苓听墨望着一直往上走,半点不回头的女孩,突然出声,“他盗用我族神药,我需在十二时辰之内,取其血髓重新提炼神药之粹……你,可有什么要说的?”人之血髓,失之不再,取血髓,便相当于取命。
    时狐裳霓脚步不停,“此间之人,任尔处置。此间之地,自此封存。”
    茯苓听墨会意,回道,“此间之事,望君守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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