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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晓倩攥着那封密信的手指都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秦耀已离营，因秘术反噬，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五成……
她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嘴角的弧度就往上翘一分！
“爹！”
这位于家二小姐猛的抬起头，眼中燃着两簇火，“那小畜生终于肯从他的乌龟壳里爬出来了！
“而且实力大损，这正是咱们动手的最好时机啊！”
于扬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随即缓缓抬眼，瞥了一眼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女儿，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只跳脚的蚂蚱：“为父让你看赵烈派人递来的这封信。
“结果……你就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于晓倩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对！爹，机不可失，咱们现在就派人……”
“够了！”
于扬海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为父之所以把你喊来，给你看这封信，是想瞧瞧你经历了那场挫折后，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他盯着于晓倩，目光里没有半分温情，“结果呢？你还是那个被仇恨牵着鼻子走的蠢货！”
于晓倩脸上的兴奋之色，立马僵住。
“我……”
她张了张嘴，梗着脖子辩解，“可信上写得清清楚楚，秦耀离开了军营，而且实力大减。
“这种时候不动手，难道等他恢复元气？女儿哪里错了？”
于扬海没答话，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热气从盏口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过了半晌，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就没看出来，赵烈这是在借刀杀人？”
于晓倩一愣，眼珠转了转，脸上的戾气褪了几分。
“父亲的意思是……秦耀实力大减的消息，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
于扬海把茶盏搁下，指尖点了点那封信，“赵烈字里行间那股子急切，才是重点所在。
“他巴不得咱们赶紧动手，除掉这个对他这位‘讨虏校尉’大有威胁的刺儿头！”
于晓倩眨了两下眼皮，没接话。
于扬海则站起身，端着茶杯，一边踱步一边说道：“秦耀前脚离开营地，咱们后脚就追上去杀人——太急。
“人一急，就容易乱。
“一乱，就容易出错。
“这点道理，还要为父教你？”
于晓倩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却没敢顶嘴。
于扬海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况且，秦耀明知道我于家不会放过他。
“他刚离开军营的这两天，警惕心必然最重。
“选在这时候动手，事倍功半，那不是蠢是什么？！”
说话间，他已重新走回桌边坐定，“等几天，等他走远了，自以为龙入大海、无人能寻，戒心自然就松了。”
于扬海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况且，等那位赵将军没了耐心我们再出手，才不会掉进人家很可能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啊，懂吗？！”
于晓倩站在原地，脸上的不甘之色来回变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可……等上几天，那小畜生早不知跑哪儿去了。咱们上哪儿找他？”
于扬海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以为为父这些天就干坐着？”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铜哨，放在桌上。
哨身刻满细密的纹路，哨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蜡。
“他的队伍里，有为父的人。”
于晓倩眼睛一亮。
于扬海又指了指墙角那只竹笼。
笼子里蹲着三只灰羽鸽子，眼睛血红，爪子漆黑，此刻正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为父亲手驯养的寻香鸽，五百里之内，都能循着气味找到任何人。”
于扬海端起茶盏，语气平淡道：“我的人佩戴的特质香囊，其味道百日不散。
“只要他跟着的秦耀还在九阳郡的地界上，就注定跑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于晓倩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
她上前两步，声音都高了半度：“父亲英明！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于扬海没答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目光像一盆冷水，浇得于晓倩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你很失望？”
于晓倩一愣：“什么？”
于扬海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为父让你看这封信，本意是考考你。想看看你挨了这一顿打，到底长了多少脑子。”
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结果呢？你满脑子就只剩杀人。旁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进去。”
于晓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于扬海抬手止住。
“明年的攘外营，你不用去了。”
于晓倩脸色大变：“父亲！”
“家族不会再为你的野心花一分银子，搭一个人情。”
于扬海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于晓倩耳朵里，“退下。”
于晓倩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她盯着父亲那张冷淡的脸，胸口像被塞了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喘不上气。
“父亲……”
“退下！”
于扬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鞭子抽过来。
于晓倩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
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嘴唇咬破了，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于扬海。
过了一会儿猛的吸了口气，声音沙哑的道：“父亲，女儿还有一个请求！”
于扬海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看着她。
于晓倩的声音在发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这个请求，不用家族再掏一分银子。”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泪，“只要父亲答应女儿这一件事，往后……您说什么，女儿都听！
“便是嫁给公孙柯那头肥猪，女儿也绝无二话！”
于扬海眉梢挑了挑：“公孙柯么？”
他盯着于晓倩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重新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吹了吹茶沫，“以前你嫌人家是头肥猪，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如今……”
于扬海上下打量着于晓倩，目光故意在她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上停了停，一脸揶揄道：“如今你这模样，跟那‘肥猪罗公孙柯’可谓是半斤八两。
“你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于晓倩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话像一把刀，从她心口捅进去，搅了一圈。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钻心的疼！！
但，她并未反驳。
甚至在深吸了两口气后，都没露出半分怒色。
只是垂下眼帘，低声道：“父亲教训的是。”
“嗯？”
于扬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颇为意外的看了于晓倩一眼。
似乎没想到这一向傲的没边儿的二女儿，竟然懂得了隐忍？
这一变化，让原本对于晓倩失望透的于家家主，重新提起了一点兴趣。
眯着眼道：“哼，你总算还有点长进。”
他将茶盏搁回桌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有什么请求？说吧！”
于晓倩抬起头，眼中烧着两团暗火：“求您在追杀秦耀的时候，带上女儿！”
她一字一顿，“女儿要亲眼看着那小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再由女儿亲手结果了他！”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于扬海盯着她看了半晌，淡淡的道：“没想到，那小畜生还成了你的‘心魔’了……”
他随即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那就依你。”
于晓倩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她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多谢父亲大人！”
此时的她，已经开始期待秦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备受煎熬，凄凄惨惨的向自己求饶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