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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西线，接连告败。
以十万铁骑踏过，晋主的征途终于开始了，短短三日攻陷六个州，震惊天下。
尤其是石州、兆州接连也是接连被攻破，也被夏兵控制了粮仓，纷乱一片。
据说周围到处都是夏兵，而且好多匪人都揭竿而起了，这边那边没人逃得出来。
仑城的附近，没有喜庆的光。
皇城内依然一片静寂，仿佛与外面的喧嚣毫无关系。
而夏国西边。
延绵的山路之中，只有些许的火把在照亮周围的路，远远看来如萤火虫一般，只是光亮不止。
渐渐的距离近了，才能听见人声、脚步声、车马声，此时都不约而同的压制下来。
这里很多人，许许多多的人，便在这平时并无太多人走的蜿蜒山道上拥挤成群，延绵向黑暗中的远方。
杨皓混杂其中，背着行囊，蓬头蓬面的。
王川此前说过让他从东边回来，可是听到城破的消息才似乎明白了什么，还是决定去了一趟西边，于是亲眼见到了晋军。
所幸自己也没有受什么伤，并无大碍，此时除了仿佛无止境的行走，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夏国西边，几乎整个版图，附近周围到处都是流民，自城破之时溃散出来的、原本就是被晋军驱赶过来的。
而且秩序之类的东西已经荡然无存了，随处都是屠戮、厮杀，幸好杨皓的武力还能自保，不然也要英年早逝了。
乌云渐渐的又遮蔽了夜空，天色是那么的暗，毫无希望毫无生气一般。
夜风吹来时，他也微微觉得有些冷，可能连日的劳心劳力，有些感冒了。
过境，一定要尽快回去。
突然之间，他想家了，比以前更想了。
经历了一次次失败，也曾觉得上天对他没有丝毫的公平，只能自己去讨回应得的。
……
这些日子以来，夏国各种消息如纸片飞来，皆是坏消息。
晋军发兵三路，竟能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终于仑城被围，试图救援的几支军队被挡在途中。
老夫人最近好像每天都会走出家门口，在街上看着什么。
许薇说起的时候，王川点点头，于是出去劝着对方。“伯母，杨皓很快就回来了。”
老夫人点点头。“我知道，那我在等等吧。”
“回去等，也是一样。”王川说道。“外面太热了。”
他说的也是事实，觉得就算如此也就是早见到几分钟而已。
“我知道。”老夫人点点头依然等着。
这一刻王川突然觉得她是像某个人了，确实很像。
“他好像从西边回来的。”王川叹了口气，诚然道。
“嗯，为了殿下，他会去西边看看的。”老夫人点点头。
这个时候许薇搬了椅子出来，习惯性的笑了笑。
老夫人被她扶着坐下，没有推辞。
“伯母，你很了解你儿子。”王川说道。
“没有，从来没有，我很羞愧。”老夫人说道。“他很懂事的，从小就是。当年我为了养活他们，是在客栈做工。有一天晚上他以为我没有回来，怕我会出什么事情，跑出去找我了……”
“杨皓的话，确实是这样的人。”王川说道。“他跟我一起或许太过委屈了，一直以来，可能是个错误吧。”
如果没有选择跟王川的话，依然会是那个低调做生意的商人。
在这乱世将起中也能大有作为，而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伯乐的。
可是王川也知道，自己很难会提手下人想想。
“跟着殿下，他不会后悔的。”老夫人说道。“他选的路，他想一直走下去。”
也是有自己的理想。
“那好吧。”王川点点头。“我也等一阵子吧，要是还没看到他回来，我也去看看，把人带回来。”
新军的装备与别的晋军大相迳庭。
他们整齐地戴着头盔，身上的铠甲如同鱼鳞，胸前并列两块厚厚的护甲，手中握着长矛，腰配刃长七尺的双锋长刀。
这种重型大刀杀伤力最为强劲，一旦列成战阵，几乎是无可匹敌。
当年真正将刀阵发挥巅峰的还是唐军
曾经以陌刀开路，如墙而进，当者人马俱碎，所向披靡。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晋主看着眼前名动天下的一座大城，挥剑道。“随朕冲！一统天下！”
真是好中二的口号。
那个人还能亲自带兵，出现阵前。
……
“殿下，晋主已经围了夏国国都，我觉得沦陷之日快了！”
杨皓风尘仆仆的回来，先去见了王川。
“这么快的吗？”王川说道。
“晋主确实用兵如神，此人忍隐太久了，今日方见其锋锐。”杨皓说道。“而夏国已经没有可战之将了，那些有真才实干的人却不受重用，他们才是一国砥柱啊。就连钟介这样的人，却也是去了北境接手边军。恕我直言，现今并不合适中原之战，尽管晋主他用兵神速！”
“据说蛮军集结五十万之众，即便边境一战双方如此惨烈，蛮军仍有近四十万大军，一旦南下后果不堪设想！下一次真的挡不住了，再不倾尽国家之力去抵御的话。”
“杨皓啊，可我也没办法力挽狂澜。”王川摇摇头。“许多事情我们也改变不了。”
“在下还是想问，那天晋主派人前来，跟殿下你说了什么？”杨皓问他道。
“我们离开夏国那天啊，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你觉得呢。”王川说道。
“殿下，我就不能知道吗？”杨皓问他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没有质疑过，只是我觉得想弄清晋主的行为比较好，你说出来我们也能够放心一些。”
“就因为这样吗？”王川手指敲了敲桌子。“那个人找我是提了两个事情，让我选择，一是让我留在夏国，谋划一场元家对我的假刺杀，第二就是他要我亲自领军攻夏国，就这么两件事情！”
“这是晋主的意思，他传话给我。”
“只是这样？”杨皓惊讶。
“就在那个时候，我们要离开夏国的时候，不然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呢。”王川说道。“杨皓，你也是个优秀的商人，你不会不明白，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要看他到底会做什么！”
“是我想错了，差点误会了殿下。”杨皓连忙说道，满脸羞愧。“只是，按照计划的话，下一步就是到唐国了吧。”
“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的。”王川对他说道。
“殿下，我一直担忧，但是也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真的要来了，我很难受。”杨皓对他说道。
“杨皓，我跟你说过很多事情我们根本改变不了，我也不能啊。”王川对他说道。“但我们这个层次，还是能够做一些事情，既然事已至此。我的想法就是，你把家人都带去晋国或者禹国吧，他们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我没在的时候，你们也不会很艰难的，或者我可以在离开之前解决掉一些人！”
说着这话的时候，目中闪过了一丝杀气。
突然觉得这个想法也是很可以的。
“算了，你自己考虑吧。”
毕竟那个人可是晋主，王川也影响不了他。
如果不惜为了继位而做一些事情的话，还会违背孝道，根本不可行。
“杨皓，我也要离开了，你先把家里人安置好吧。”王川最后对他说道。“看到你们一家人的那种和睦，我很羡慕啊，自己一直不曾拥有的。这天底下所有的家庭也能这么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就好了，大道之行啊。”
“殿下要去哪里？”杨皓吃惊道。
“我送薇儿回去，可能也要去一趟北境了，像天星子那样为了自己的事情在奔走。杨皓，你的想法是没错的，等我回来之后，我们以前约过的事情或许可以再继续进行，去追求我们的理想还有未来。”王川抬头，看向天穹。“那就是星辰大海吧。”
王川是必须要送许薇回去禹国，也只有在那里才会让他安心。
唐国的形势也不好过了，虽说没有北蛮入境，现在海寇还有南夷也杀了汉军，入犯边境了。
任谁都觉得，天下将乱。
……
禹国士卒岩石般刚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表情。
他们抿紧唇，浓黑的眉毛扬起，冷静的目光中仿佛有火焰在烧，难以熄灭。
经历过无数次血战之后，连血脉也交融在一起的情感。
蛮军已经狼狈的逃窜了，身躯微微发抖，无论他们如何高贵和傲慢，面对死亡的时刻仍和蝼蚁一般恐惧。
那些仿佛地狱一般的场面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战场仿佛被烈火焚烧过，青翠的草原尽成焦土，场中伏尸处处，其中一半都是这些来犯的敌人。
禹国的火器已经令他们无比恐惧了，禹主御驾亲征，将蛮军挡在了国门之外。
再到后来出现了那个令他们惊恐无比的男人。
他不是人，是魔，是神！
轻易的降下天雷神火，将蛮军肆虐一番。
在他面前，所有人都好像蝼蚁一般脆弱，哪怕抱团起来也只有辛苦挣扎的命。
人命就如草芥一般。
“你怎么来了？”禹主御马，来到王川面前。
“见过陛下。”王川行礼仍是微微躬身，道。“薇儿也来了，我送她过来，我自己要去一趟北境。”
南边，那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
那天，残阳如血，映照在每个人身上，鲜艳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