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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季寒城点名提问，坐的笔直的季凌辰，身上一紧。
他两只手都握得紧紧的，想把真实情绪藏起来。
林岚也关切的看着儿子，生怕他被季寒城诱导，掉进陷阱，“辰辰还小，他哪懂这些？”
季寒城连父亲的面子都不给，更不会照顾林岚，毫不客气打断她，“他没嘴？”
林岚讪讪一笑，不敢再接。
季凌辰小心翼翼看二哥，被他的气势所压，声音不自觉小很多，“我……二哥是二哥，我学不了，我努力向二哥看齐。”
他的意思，是想让爸爸认为，他要学习二哥的做事能力，将来在公司，也有一席之地，让人敬重他。
季寒城笑着又问，“辰辰不怕以后被赶出家门？”
季凌辰脸色胀热，红的极不自然，他眼睛灵活的观察季朗坤，生怕说错一句话让父亲不高兴，“我听爸爸的。”
季凌辰从小就很乖，听话，会看脸色，表面上很懂事，实际上很多情绪都被自己藏起来了，内心比平常孩子更敏感。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爸爸的孩子，他不能像二哥那样潇洒自如，处处都要小心谨慎。
他有记忆以来，妈妈就教他，不可以犯错，不可以莽撞，要处处优秀。
所以他努力学习所有课程，家里安排的特长班学习，他也尽全力去学。
就算自己一点不喜欢，也会装出热情很高的样子，然后拿出漂亮的成绩单，赢得父亲和母亲的赞赏。
他想，或许因为妈妈是父亲的第二个妻子，他从没见过的那位母亲，分量更重。
就像古时候的妻子和妾一样，妈妈虽然是季夫人，其实和妾一样。
大哥和二哥，从来都没叫过她妈，也没给过她好脸色，妈妈在家里的地位，岌岌可危，这就要求，她必须培养出优秀的儿子，提升地位。
背负着太多压力和期待，季凌辰渐渐长成了大人眼中懂事的好孩子，隐藏了真实的自己。
看到妈妈的笑容，他既委屈又开心。
至少有一个人是开心的，那也好。
很累的时候，他就这么想。
季凌辰的话，像一根很细的刺，扎到沈曼心里。
她想不出，这五六年，季凌辰经历了什么，林岚和季朗坤又给了孩子什么教育？
季寒城没再为难凌辰，而是对父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教育的很成功。”
反讽意味明显。
教育出一个言听计从的好儿子，多好！
“行了！旁敲侧击的，骂谁？我是你爸，你承不承认，服不服气，我都是你爸！”季朗坤端出父亲的身份，强行压住儿子。
这个局面，沈曼不想再看，“季董事长，季夫人，太晚了，我们先回去。今天商量的结果，就是我的态度，以后不会改变，就这样。”
两个孩子跳下沙发，一边一个，牵着沈曼的手，和妈妈严阵以待，是坚定不移的盟军。
季朗坤对沈曼的恨，厌恶，并未取代他对孩子们的喜欢。
尤其云霄。
这孩子长得太像季寒城，看到他，他仿佛看到幼年的儿子。
他几乎能预见性的想到，云霄长大后，会是怎样的风采，耀眼！
而这么出色的孩子，沈曼不配拥有。
反观安好，一个女孩子罢了，长得跟她妈一样，看着就碍眼，他不喜欢。
如果实在不行，他会争取拿到云霄的抚养权。
打定主意，季朗坤决定暂时退一步，摆手，“送送他们。”
他吩咐是林岚。
季凌辰为了避免和爸爸单独相处，也起身，跟着沈曼他们，走去玄关。
晚上外面风大，温度很低，林岚只穿了长裙，走到门口就不想再往风里去。
季凌辰懂事的拦着她，“妈，你回去吧，我去送。”
林岚欣慰的含着笑，“好，快去快回。”
院子里，没有乌烟瘴气的争吵算计，大家都畅快了。
沈曼放慢脚步，“辰辰，你现在真厉害，会那么多特长，一定很累吧？”
累？
还没人问过他累不累。
所有人，都只关心他学的好不好，很少顾及到他的心情和状态。
季凌辰不习惯的摇头，“还好。”
沈曼拍拍云霄的小脑袋，“儿子，小叔叔这么努力，你们可以学习一下呀，钢琴是不是要好好练习哦？”
云霄皱着小眉头，对这位小叔叔，他有几分抵触，“嗯。”
为了给妈妈面子，他答应。
季寒城却不以为然，“如果真想学，就好好学习，不想学也可以不学，选个自己喜欢的。学的不开心，不如不学。”
小安好太喜欢这句话了，忙嗯嗯嗯点脑袋，“我喜欢打拳！我想学柔术！”
沈曼大手摁住她脑袋，“就你话多？”
走到停车的地方，季凌辰就不往前走了，“曼姐，路上注意安全，还有……谢谢你来给我过生日。”
“不客气，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小安好上车后，还不忘摆手，“小叔叔，你在奥普斯顿的初中部，我在幼儿园，我可以找你玩儿吗？”
季凌辰不适应她的热情，淡淡应了声“可以”。
回去时，王超开车。
刚上车，季寒城电话响了。
他坐在后排，靠窗，手机屏幕在夜色中投下一片蓝光，映出他的五官和眼神。
“说。”
那边说了一大串，季寒城沉默听着。
沈曼一句都没听到。
“知道了，等我处理。”
季寒城挂掉电话，没人看得出发生了什么。
沈曼不过问。
车子开出别墅一长段路，上了高架，路灯一道道闪过，车辆增多，城市的活力，将他们带回喧嚣。
季寒城看着一路没说话的沈曼，“我爸说的那些，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生气，他那一套，就是自圆其说。”
沈曼一路上的沉默，其实想了很多。
主要是季朗坤说的话。
孩子们的安全隐患，是沈曼最为担心的，季朗坤那只老狐狸，就这么一句话，说到了沈曼心坎儿上。
“我没放心上，早忘了。”
季寒城不揭穿她，“那就好，至于孩子们的安全，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他们，季家的宿敌的确不少，回头我会调几组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
云霄在路灯的璀璨光晕中，对上爸爸的眼睛，“有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