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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在加快，越来越快，怀孕后身体机能发生很多变化。
稍微紧张一点，就容易心悸。
她平复心情，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迫切，“是什么？”
顾汉阳做了个深呼吸，他挨沙发边缘坐着，岁月在他脸上耕出的深深褶皱，并未改变他常年在上位形成的稳重。
不动声色的细节中，足见顾汉阳曾经包括现在，如何主控全场，占据高地。
“你信我吗？”
这个问题，可谓直接戳中了沈曼现在的心事。
是的，信任危机。
曾经她相信周佑霆，他的言行举止，为她做的一切，还有为了她，和季寒城产生的正面冲突，他多次不顾自己和元华集团的利益，维护她。
沈曼以为，周佑霆值得信任，值得托付重大事件。
现在呢，顾汉阳拿一把钥匙一份说辞，就让沈曼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她自己都有些震惊。
第一反应，居然是怀疑周佑霆，而不是顾汉阳。
沈曼淡看他一眼，端起水杯，润喉，“那就做点什么，让我信你。”
“呵呵。”顾汉阳忽然欣慰的笑了两声。
在年轻人里面，能做到被他这么压制着还保持个人立场的，为数不多。
上一个是谁？
哦，季寒城。
“你父亲在担任行长期间，接触过太多高层机密，只要跟资金有关，银行之间互相都能觉察一二，他利用特殊身份，追查到几笔特殊资金，还有境外交易，那个人是谁，你应该猜得到。”
文件？指控四季集团和季朗坤的文件。
所有人都在苦苦寻找的机密，原来早就被父亲存好了。
也许父亲猜到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所以委托了顾汉阳做中间人，以防万一。
沈曼并没感到太大的意外，她甚至想到，父亲放在保险柜里不应该是珠宝，就是这个东西。
对周佑霆的怀疑，也是基于此。
没想到，她的直觉是对的。
顾汉阳察觉到沈曼眼神中的微微怒火，继续说：“文件具体的内容我无权查看，也轮不到我来看，现在东西我交到你手上，要怎么处理，你来决定。”
沈曼没拿钥匙，确定里面的东西之后，她反而不急了，“我爸以你的名义开户，你没提出任何条件？”
此事风险巨大，万一被季家的人发觉，顾汉阳能不能自保都是两码事。
沈曼可不信，顾汉阳会当雷锋！
顾汉阳再次被沈曼的敏锐惊喜到。
沈曼比他想象的更为聪明，她谨慎，周到，思想里有隐瞒面，这些阴暗面恰恰能帮助她少吃苦头，少遭背叛。
“有，我的条件很简单，必要的时候，联系你。”
沈曼纤细的指头抵着玻璃杯，透明内壁可以看到她指腹用力时泛白。
“顾汉阳，你很无耻。”
“我和你父亲，多年前就达成共识，我和你的见面，算是征得了你父亲的同事，这也是对死者的尊重。”
沈曼冷笑，“不愧是江湖上的海爷，宝刀未老！”
愤愤抓起锦袋，塞进包里，沈曼片刻也不想跟顾汉阳待在一个空间。
“七七，你想指控季家吗？如果你不想，也可以放弃，现在主动权在你手上，你说了算。”
沈曼握着门把手，旋转之际，听到顾汉阳的提醒。
她动作只停顿一句话的时间，依然大步离开。
几乎同时，王超从外面过来，准备接季寒城回家。
不其然的，看到沈曼。
他想上去打招呼，但沈曼脚步很快，和他隔着一条走廊，转身就去了电梯口。
王超心里一喜！
少奶奶和总裁同时出现在会所？
这说明什么？
有进展？！
包厢内，杯盏狼藉，闻飞宇和沈伯荣都醉醺醺的。
看情况，好像少奶奶刚才不是在这里啊？
王超联系他们各自的助理来接人。
随后推着季寒城往外走。
远远还能听到沈伯荣喊，“寒城，你别坑我，兄弟我流年不利啊。”
闻飞宇一踹搭他肚子上，“阿荣，喝，陪我喝一杯。”
走出包厢，清风自尽头的窗户吹进来，气息清爽，将包厢内的浑浊一扫而空。
季寒城理了理上衣，停在走廊尽头的大落地窗前。
抽出香烟和打火机。
王超纳闷的问：“总裁，您和少奶奶没见面吗？我刚才看到她从这层走出去，还以为你们在一起。”
季寒城擦亮的火焰重新熄灭，没点燃的香烟夹在指缝里，“沈曼？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王超仔细回忆，“大概十分钟前。”
这一层都是大包厢，只有三个。
环境优雅安静，是江都名流休闲聚餐的首选。
但任何包厢消费都不低，以沈曼现在的做派，不太可能在这里谈生意。
除非，是别人请她。
男人？
综合几种可能，季寒城眼神越来越黑暗，他冷冷扫视其余两个包间紧闭的大门，“查查，都是谁开的。”
“是，总裁。”
等待王超的时间，季寒城点燃那支香烟。
垂眸看沈曼的微信。
黑名单解除了，但朋友圈依然没有访问权限。
冰冷的横线，让季寒城心情更郁结。
一想到沈曼今晚大着肚子和其他男人在包厢见面，他就想亲手拧断对方的脖子！
深吸一口烟，季寒城给她发一条微信。
沈曼这边。
离开会所，她静静坐在车上，车没启动，蛰伏在停车场。
会所闹中取静，四周绿化做的很好，又不占主干道，夜色里路灯温暖，安静惬意。
营造着岁月静好的氛围。
手机页面，是周佑霆的手机号码。
现在打过去，质问周佑霆为什么骗她，周佑霆会怎么说？
沈曼撑起额头，苦笑。
周佑霆那么想扳倒季家，手刃季朗坤，任何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他早就知道爸爸在维也纳的保险柜，怕她也察觉到，所以提前跟她画了个饼，做足全套戏份。
连珠宝选择，都是中年人的审美标准。
的确，看到东西那一刻，沈曼就没再想过维也纳，自然不会花费心力深究，也不会特意跑一趟看个究竟。
那么，周佑霆便有充分的时间，想办法打开保险柜。
如此心机，细思极恐。
迟疑许久，沈曼没拨出号码。
这层窗户纸，她不会捅破，但也不会再信任。
嗡嗡。
微信忽然提醒新消息。
季寒城：【在哪儿？】
如此凉夜，沈曼看着车窗外霓虹辉煌的会所大门，优雅的钢琴曲断断续续飘逸而出。
心都跟着柔·软几分。
季寒城的问候，来的还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