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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子何辜？
沈曼心疼的抱起来季凌辰，轻抚他哭花了的小脸儿，“妈妈只是睡着了，医生叔叔们给她打了针，很快就好。”
季凌辰哭的一抽一抽的，小肩膀抖的可怜人，“二嫂嫂没骗我？张姨说妈妈不行了，不行了是要死的意思吗？”
林岚在家里自杀的？
“不是的，辰辰看，妈妈在呼吸啊。”
小孩子摸摸母亲的鼻子，感受到呼吸，哭声终于小了，“二嫂嫂，你没骗我！只有二嫂嫂对我最好。”
家里佣人多，可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出于工作职责照顾他，季朗坤事业繁忙，给孩子的时间少。
季凌辰获得的爱，其实寥寥可数。
“辰辰先去那边给妈妈剥个橘子，等妈妈醒了给她吃。”
“好！”
季凌辰听话的去会客区剥橘子，这边只有季寒城和沈曼。
沈曼问：“怎么没人？谁送她来的？”
季寒城个头高大，只站着就给人压迫感，尤其此时他沉着脸，风雨欲来。
“大哥。”
“你怀疑是大哥？”沈曼考虑了几个可能性，最后提出疑问。
季寒城没承认，也没否认，答的周密严谨，“动机呢？”
这个……沈曼可说不了。
威胁？施暴？
鬼知道季南天能干出什么。
“寒城，来了。”
门外，冷然的气场，伴随着季南天冰凉的声调。
他穿着纯黑色西装和皮鞋，身上还有没散去的尼古丁味道。
沈曼下意识就往季寒城身边靠了几公分，“大哥。”
季南天森寒的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如一尾蝮蛇爬过绿地，无声又快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爸知道了吗？”季寒城问。
季南天：“打过电话，他新加坡项目没谈完，后天返程。”
季寒城：“吃药？割腕？”
问的自杀方式。
季南天：“一瓶阿莫西林。”
阿莫西林是青霉素类药物，部分人对此有类过敏反应，过量服用将会过敏性休克，甚至死亡。
沈曼看着林岚苍白的脸，有个问题想不通。
真正想自杀致死的话，其实过敏休克不是最好选择，抢救机会挺大的，大可以切腹割喉或者食用安眠药。
林岚是想自杀呢？还是借此告知外界她承受的痛苦？
思索中，季寒城沉声开口，“什么原因？”
沈曼飞快看了下季南天。
“等她醒过来，一问便知。”
季南天完全不担心牵扯到自己身上，那份坦然张扬，似乎不像凶手。
兄弟俩的一问一答，理性干脆不带感情色彩，对林岚，想必二人都没什么亲情。
爸爸说，豪门没有兄弟情，只有继承之争。
对他们来说，林岚也是竞争对手之一。
沈曼想不出所以然，湿了热毛巾给林岚擦拭脸上和嘴唇，“人没事就好，其他的等她恢复了再问。”
兄弟俩没作答，算是默许。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查房，客客气气的跟季寒城说了些什么。
大概就是没有性命之忧，一定会保密之类的。
季凌辰剥了两个橘子，小孩子做事很仔细，连橘子上的白须都揪的一干二净，他高高举手，“二嫂嫂，你吃！”
沈曼心头一热，“辰辰真棒！”
季凌辰乖巧的趴在床沿，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岚，“妈妈怎么还不醒？”
沈曼把手里的橘子放碟子里，“辰辰饿了吗？我们先去吃晚饭，等我们吃饱肚子，也许妈妈就醒了。”
已经晚上七点了，林岚一时半刻醒不过来，小孩子需要按时吃饭。
季凌辰很懂事，从小受精英教育，非常懂得看大人脸色，连句辩驳都没有，拉着沈曼的手点头，“嗯！”
一般的孩子，若是看到妈妈昏迷不醒，一定会大喊大叫，闹的整个楼层都知道，可他只是小声掉泪，安静的像个小忍者。
他的懂事，让沈曼更心疼。
季南天临时接到个电话，工作上有事情，先走了。
又是季寒城带他们俩用餐。
这样的巧合，沈曼既觉得轻松，又有点怪异。
医院外有条步行街，琳琅散布着美食店，城管不巡逻时，小摊贩骑三轮车占点售卖，小台灯下面码放了各种各样的商品。
虽然写着俄罗斯套娃、海南珍珠、纯手工项链，其实大部分都来自义乌小商品市场。
但也不乏潜在客户驻足欣赏。
太阳能路灯自茂盛的法国梧桐下面照耀，树影斑驳，投下无数破碎光影。
季凌辰很少逛“鹦鹉集市”，新奇的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嘴上不说，眼睛里全都是好奇。
“想看吗？”
季凌辰看了下二哥的脸色，“想！”
“二嫂带你去！”
沈曼也不给季寒城打招呼，拉着小萝卜丁开始闲逛。
季寒城头大的捏捏眉心，这个女人还能再作妖点吗？
小摊贩支开的展览位上，密密麻麻放满了耳环手镯项链戒指，还有兔耳朵闪光帽子，最吸引小孩和女性的目光。
“喜欢哪个啊？”
季凌辰对哪个都爱不释手，最后指着上面一个会闪光的兔耳朵，“那个！”
沈曼帮他戴头上，两个垂下来的毛绒锥子，轻轻一拉，两只耳朵“蹭地”立起来，特别可爱。
“嗯嗯嗯！可可爱爱的。”
季凌辰玩儿上瘾，两只耳朵不断的立起、放下，开心的不得了，“好好玩啊，你也戴一个吧！”
卖东西的中年女性热络招揽生意，“对啊对啊，大人也戴上，一人一个，多好看啊！”
老板手里拿了两个兔耳朵，其中一个高高举起想兜售给季寒城，两眼笑的都是褶子。
沈曼回头，看到季寒城挺拔的身影。
估计老板娘得失望咯。
见季寒城兴致不高，中年女性继续卖力推销，“先生也戴一个吧！哎呀，一家人都生的这么好看！爸爸帅，妈妈漂亮，小孩集中俩人的优点咯！真会生呀！”
咳咳咳咳咳！季寒城这是喜当爹的节奏？
沈曼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那个……”
谁知，季寒城犹豫之后，竟然伸手接了兔耳朵，一把摁到沈曼头上，又拿了个放在手里，“多少钱？”
老板乐开花，笑的更见牙不见眼睛，“一个二十，三个五十！我*见这么好看的一家三口，真好看！真漂亮！”
季寒城抽出一张百元钞，“不用找了。”
说完转身便走。
沈曼和季凌辰小跑追上他。
“喂，季寒城你刚才怎么不解释啊？”
一大一小两个人，戴着同款同色的发光耳朵，一个竖起来，一个耷拉下去，齐齐昂头，睁大眼睛望着他。
那一刻，恍惚他便是一家之主。
季寒城脚步轻快，并无放缓的意思，“我有必要跟一个小商贩解释自己的家庭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