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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忙完手头的工作，沈曼静静坐在办公室。
窗外的梧桐树叶枯黄掉落，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浓，枝蔓干枯后，露出大片大片的天空，有点萧索。
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
这样安静的时刻。
沈曼的心思又被拉回到早上。
“老婆？”
季寒城上了瘾，不停在她耳边喊，也不管她怎么发脾气，怎么发威。
他左一句右一句，完全就是个任性的孩子。
来公司的路上，季寒城开车。
他在驾驶席上，神采飞扬。
车子行驶在高架上，城市在眼前掀开繁华的画面，就像他这个人，贵气高雅，不沾烟火气。
他说，“等我们复婚那天，再办一场婚礼吧？上次那个太仓促，不够正式。”
沈曼摆脸色，“死心吧，我才不会跟你复婚！我是蓝渡的妻子，你放尊重点！”
他完全不把她的气恼放在心上，依然愉悦的畅想，“安好和都云霄都大了，我们还年轻，我们可以再生几个孩子。这次我们不生双胞胎了，一个一个来，你说好不好？先生个女儿，小女孩乖巧可爱，哥哥姐姐也会喜欢她。”
沈曼坐在副驾驶上，余光里是城市的林立高楼，他的声音，跟钢筋水泥结构格格不入，充满了人间最温柔的浓情。
季寒城的话，很有蛊惑力，她心思缥缈，想了很多。
三个孩子，其实也不多，她和季寒城都喜欢小孩。
季寒城那么会哄小孩，家里一定会欢声笑语，热热闹闹。
沈曼心里很柔和。
她似乎看到季寒城更给孩子换尿布的窘态。
他没照顾过新生儿，或许会闹出不少笑话呢。
季寒城又说，“安好和云霄，将来都要出国读书，家里有个小的，咱们倆不孤单，六七岁的差距刚刚好。”
他陷在自己的蓝图里，越说越起劲儿，“过了三五年，咱们再生第四个，等老三上学去了，还有个小东西留在咱们身边。至于老四，就姑且生个儿子吧，长大后还能当个小劳动力使唤使唤，再说，云霄以后肩膀上的担子太重，需要个兄弟跟他一起分担。”
沈曼听他说，不搭理他。
季寒城还说，“你想不想生？你要是怕疼不想生，咱们就不生，我听你的。”
沈曼花了很大的勇气，才丢一句狠话，“季寒城！我不是你老婆，我凭什么给你生孩子，你想要孩子，找别的女人去生，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季寒城不生气，反而对她笑，他笑声爽朗，大手盖着她的脑袋，揉，“好，不生了，你给我当女儿，你是我的大女儿。”
沈曼羞恼生气，抓着他的手扣住，“你闭嘴！再不闭嘴我要下车。”
他耍赖，“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闭嘴。”
此时。
沈曼想到季寒城的样子，他说的每句话，心灌满了阳光。
她居然……
在想他。
想他不听话的大手，他的味道，他耍赖皮的表情。
咚咚！
办公室门被用力敲两下。
沈曼匆忙回头，“进来。”
刘冰雪紧张的狂吞口水，“沈总，出了点事儿。”
沈曼打开文件，一目十行扫完内容，她的表情，瞬间难看到冰点，“查证了吗？”
刘冰雪摇头，她生气憋屈愤怒，“市场部过去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现在舆论很难听。”
沈曼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亲自去看，公司这边有任何事，随时找张总。”
“张总不在公司，她先去了郊区蔬菜大棚，一共两个产地呢，张总去的是蒲柳区，市场部两个人跟着呢。”
沈曼抓起车钥匙，“行，我去华龙区。”
刘冰雪叫屈，“这些菜农太没良心了！咱们帮忙做直播卖货，帮他们解决库存，他们居然从外地低价买劣质菜，以次充好！这不是坑咱们吗？我就说，这些菜农不能忙，没良心！看到好处，就不要良知！”
沈曼他们的惠农直播，流量暴增，短短几个小时，就帮菜农解决了库存积压问题，后来菜农又说，好几个大棚的蔬菜成熟了，都是新鲜蔬菜。
沈曼让直播间临时加了个专场。
帮他们把库存全部清理干净。
今天听到反馈，说这批菜根本不是无公害的新鲜时蔬，而是从外地拉来的催熟菜。
西红柿都是硬的，香菇和茭白，有些甚至长了毛。
“先别下定论，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从市区开车去郊外，路程很远。
路上，沈曼接到张晓冉的电话。
“曼曼，蒲柳区下雨呢，我刚到，一会儿先去看蔬菜大棚，可能得晚点才能回去。”
啪嗒，啪嗒。
沈曼的车窗玻璃，也没雨水击打着，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郊外的雨，似乎比城市来的快，势头也更猛。
“你自己注意安全，等雨停了再开车，注意跟菜农沟通，别把他们逼急，万一遇到不讲理的，你就先撤。”
张晓冉轻松的笑，“我都奋斗这么多年了，还不懂起码的生存规则吗？不会跟他们起冲突。”
“保持联系。”
窗外，天空黑压压的，边缘是低沉得快要压到头顶的云层。
雨水从颗粒状，转为一串串倾泻。
沈曼的膝盖，忽然一阵阵刺疼。
她把车内空调打开，将温度升高，膝盖依然凉的如尖刺。
好久么这么疼过了。
车终于开到蔬菜棚区，这一大片，都是蔬菜和花草种植基地。
主要销售渠道就是江都和延边大城市。
这边是纯天然的农业区，住户散落，不远处就是延绵的山峦。
下起雨来，山蒙在雾气里，看不真切。
沈曼用力揉好几次膝盖，缓解疼痛。
第一个联系到的，是这边的菜农闫宝林。
沈曼和崔总签的合作，崔总负责找菜农拿货，是市场方。
这么大的事，崔总没跟沈曼说半个字。
沈曼怀疑崔总知情不报，所以越过他，亲自看虚实。
闫宝林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偏胖的身材，皮肤黝黑，跟一口亮白的烤瓷牙极不相称。
一笑，满嘴的煞白简直晃眼，将脸衬托的更黑。
“哎呀，沈总！这大雨天的，您怎么来了？”
闫宝林他们积压的蔬菜，被直播间售卖一空，早就对沈曼如雷贯耳，此刻看到真人，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