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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沈曼心脏正处在混乱中，一道磁性的男性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抹黑色的身影笼罩着小片空间，遮住了上方的光线，把沈曼包围在相对安静的角落。
沈曼偏头，意外的发现，这位就是沃顿商学院的博士。
如此近距离，可以清楚看到年轻男子面上的笑容，精致的五官，有三分混血的韵味，比大部分东方男士的五官都要立体。
沈曼有些意外，片刻后将诧异化作一抹微笑，伸手，“你好何总，幸会，我叫沈曼。”
何文陌也伸手，握了一下沈曼的手，极有成功男士腔调的笑道，“沈总，很高兴认识你，怎么，一个人？”
唐宋离开了，沈曼这会儿落单，正好可以跟何文陌聊聊投资，说不定就能拿到a轮融资呢。
顺便，转移注意力。
可……这会儿所有人都在跟季寒城套近乎，这位怎么不走寻常路？
“同伴刚好不在，何总不去那边凑个热闹吗？”
何文陌端酒杯的手肘压在琉璃酒架的台子上，身形潇洒惬意，往季寒城被环绕的地方看一眼，“我不喜欢凑热闹，比较喜欢精准的目标。”
沈曼蓬乱的心跳，在几句聊天后，平复如初，随声一笑，“何总不愧是华尔街有名的投资高手，一看就看出来我需要钱。”
“不，我是看出来，沈总是潜力股，值得投资。”
嗯？这么直接？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何文陌居然提出投资？
“你还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沈曼心里犯嘀咕。
何文陌余光看着一个方向，然后不露痕迹收回，“做什么不重要，我相信投资人比投资项目更重要。”
沈曼拧一下秀眉，这跟她想象的拉投资很不一样。
何文陌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今天恐怕来不及详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改天再聊。”
沈曼明白，今晚大鱼小鱼太多，谁有空跟一个人耗太久。
想给何文陌自己的名片，沈曼摸一下包包才想起，都在唐宋那里。
“要不，我加您个微信？”
看到沈曼找东西有些局促的样子，何文陌险些笑。
“好，这样更方便。”
何文陌拿出手机，划开，出示二维码，他手指修长干净，和黑色手机边框放在一起，赏心悦目吗。
扫码加了号，沈曼眼睛里闪着笑容，“那么，回见？”
何文陌点了下头，端着酒杯走向了前方。
沈曼正暗自庆幸自己居然毫不费力就钓到了意料之外的大鱼，一低头，看到两条笔直的腿。
确切来说，是小腿。
因为季寒城坐在轮椅上，腿呈九十度，完美的坐在那里。
顺着锃亮的皮鞋，往上是男人的腿和西装。
最后，沈曼看清楚季寒城犹自清高绝伦的面容。
一瞬间的目光交融，沈曼很没骨气的少吸一口气。
季寒城所在的地方，无疑是全场人的焦点。
他此刻留在名不见经传的沈曼跟前，等于把沈曼推到光圈中间，被大家围观。
沈曼装作不认识他，微笑，也不伸手，“季总？有事？”
王超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练成了此刻云淡风轻的表情，“沈小姐，你好。”
季寒城后面，上百号人全在窃窃私语，议论这个穿着臃肿连衣裙的女人是哪位？
竟然能让季二少爷亲自上去打招呼？？？
江都的哪个隐形富豪还是哪家刚从海外回来的大小姐？
“刚才是谁？”
质问的语调，能听出淡淡的不悦。
沈曼恍然大悟，何文陌走的那么匆忙，该不是看到季寒城过来了吧？
含糊其辞解释，“刚认识的，想拉投资。”
季寒城手指在腿上很轻的点了点，面上不动声色，“五分钟后，5808房间。”
他声音低醇若千年佳酿，说出的话，却实打实的令人遐思。
久别的前夫，邀请她上楼单独聊天，傻子才知道有多少危险成分。
“季总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季寒城平如一面湖水的声音，有很浅很暧昧的波纹，“你确定让我在这里说？”
沈曼眼观六路，在场没一个省油的灯。
季寒城要说的话，八成不寻常。
权衡之后，沈曼决定尽快离开是非之地，关上门之后，他们就算发生什么，至少没这么多人指指点点。
而且，早晚他们得有这一遭。
“好。”
季寒城回到人群中，再次成为追捧的大热门。
沈曼喝一口水。
给唐宋发微信，“有点小事，离开一会儿。”
——
顶层，总统套房。
沈曼走到门口，很清楚的看到包金边大门有一道缝，特意给她留的。
提一口气，推门进去。
黑色轮椅，承载着同样的黑色背影，安静的坐在落地窗前。
男人的视野中，是江都繁华的盛景。
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高耸入云的四季大厦，玻璃墙体闪烁着夜灯，滚动“四季大厦”四个大字。
无疑是江都的地标之一。
“关上门。”
听到沈曼进来的脚步声，季寒城头也不回的下达指令。
沈曼想留个心眼儿，不锁门，方便离开。
“不必了吧？容易被人误会。”
季寒城完全不容置喙，“你希望记者闯进来，还是哪个醉汉误入？”
比起半截身子不能动的季寒城，那两样明显更危险。
沈曼反手关门。
咔哒，清脆的落锁声。
沈曼心兀自一沉。
男人拿出香烟盒，磕出一根，一手摸出打火机，“你好像不是很愿意见到我？”
火苗在他手里点燃，跳跃着去燃香烟。
沈曼脱口而出，“别抽烟。”
倏——
季寒城动作很快，关掉打火机，火焰熄灭。
香烟被他捏在手里。
沈曼没想到季寒城这么配合，挺意外的，于是有点多余的解释，“最近空气质量不好。”
季寒城背对着她，脸上很淡的滑过一抹笑意，“嗯，空气不太好，你呢？”
空气不好，你好吗？
他这个意思。
沈曼握紧小包包，盖在小腹上面，“我好不好，跟季二少爷有关系吗？”
季寒城转动轮椅，面朝她，背后的辉煌灯火，全都被他的气势压下去，“我让你来，不是要吵架，你不用这么针锋相对。”
没有众人的簇拥喧嚷，单独面对季寒城，沈曼呼吸有点困难。
“季二少爷言重了，我和你不是一个阶层，哪儿能吵得起来？我们这种小虾米，只能求二少高抬贵手，别一不开心就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