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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沈曼带着希希回钢琴教室。
希希开心的摇晃两个羊角辫，跟沈曼打开话匣子，“沈老师，你知道我们班谁最受欢迎吗？”
哪个孩子都是宝贝，沈曼当然不会特意捧某一个。
“沈老师觉得呢……你们都很棒，很可爱，老师都喜欢，分不出来怎么办呢？”
希希仰着小脸儿，笑的眼睛往下弯，还一点点害羞，低声八卦，“是季凌辰，他是我们最帅的男生，好几个女生都喜欢他哦。”
我的天呢！
这才多大的豆子，居然还喜欢不喜欢的？
幼儿园的孩子，是不是太早熟？
沈曼尽量正确引导，不往歪了想，而且平心而论，季凌辰的长相气质，在小孩子里面着实拔尖儿。
“希希啊，我们喜欢某个人，不要只看长得好不好看，还要看他性格啊，脾气啊，诚不诚实啊……对不对？”
小孩子不懂，但很乖的点头，“嗯……可是季凌辰也很好啊，他的生日派对是最最最大的！”
两人说着走去教室。
人还没进，沈曼便隔着玻璃窗看到里面一片混乱，还有小孩们的尖叫。
“啊！！！流血了！”
沈曼心猛然一沉，夺步往里跑。
只见几个小孩子围成圈，聚拢在钢琴旁边，沈曼记得那是季凌辰用的钢琴。
“怎么了？”
沈曼自己都没发现，她声音在抖。
小孩们看到沈曼，一下有了主心骨，胆小的呜呜就哭起来，“沈老师……呜呜呜，季凌辰受伤了！”
地上，季凌辰脑袋靠着钢琴的一道棱角，额头磕破一块，鲜血沿着伤口涌出，眼睛紧紧闭着，人已经晕了。
“辰辰？辰辰？！”
沈曼单膝跪地抱起季凌辰，搁在自己怀里，“辰辰？我是沈阿姨，能听到吗？”
小凌辰只有浅浅呼吸，眼睛紧闭，睫毛一眨也不眨。
不大一会儿，校长，老师们一拥而来。
“怎么……快！快送医务室！”
校长看到受伤的是季凌辰，膝盖瞬间软了半截，尖声大喊大叫。
沈曼抱着季凌辰没离手，“麻烦带路。”
从教室去医务室，沈曼大气都没敢喘，一路疾行。
校长交代两个老师照顾其他的孩子，自己快步跟上沈曼。
人已经吓的大脑空白。
老天爷……季凌辰……她可怎么跟季家交代？
校长的位置，她算是坐到头了！
——
校长已经通知林岚，接下来的时间，寸步不离和沈曼一起守在医务室。
医生帮季凌辰处理伤口，输上液。
摘下口罩，额头上渗透了细细的冷汗，“方校长，孩子没什么大事，跌落时刚好碰到额头，大概是疼晕过去的。”
沈曼高高悬着的心，稍微好受一点。
再看医生，尽管嘴上说没大事，可他深知床上这位是季家三少爷，哪怕只是碰到一根手指，也足够让他职业生涯宣告结束。
紧张的满脸积汗。
“他……什么时候能醒？家长马上就到，能确保没事吗？”
医务室的器械毕竟有限，医生也不敢说的太笃定，“暂时稳定了，等家长过来再送医院做个检查，应该没什么事。”
方校长一张脸，皱纹吓得多长好几道，捂着额头不让气血冲的太急，“沈老师，这……可不好处理啊，你和季家是朋友，还请你帮替学校说说情，这季家，我们可惹不起。”
沈曼弯腰，帮季凌辰顺了顺额前毛绒绒的碎发，“孩子是在我的课堂上出事的，我是第一责任人，不会连累你和学校。”
方校长还是不放心，“沈老师或许不清楚，季凌辰的身份非同寻常，季董事长对他，可是极其疼爱啊……”
——
林岚接到消息，第一个赶到学校。
她冲一般跑进医务室，看到沈曼站在那里，没能反应过来。
“沈曼？你在学校干什么？”
林岚路上赶得急，头发微乱，拎在手里的包拉链敞开，应该刚打完电话，屏幕还没灭。
沈曼解释：“我是新来的钢琴老师，今天是我的课，没想到第一节课……”
不等沈曼说完话，林岚冷下脸，“你的课？我儿子是在你的课上出的事？！”
“……”沈曼张嘴，完全没机会说话，便被林岚无理的打断，“我先去看辰辰，这笔账，我会跟你算清楚！”
面对林岚忽然切换的嘴脸，沈曼略一怔忪。
“辰辰？妈妈来了，辰辰，妈妈在这里。”
林岚挨着床沿坐下，看到儿子额头上的纱布，心态更崩。
考虑到医生对季家的忌惮，沈曼主动上去说话，“是外伤，已经包扎好了，目前没什么大碍，一会儿我陪你送他去医院再……”
“够了！”
林岚厉声切断沈曼后面的“检查”字眼，狠而红的眼睛，转过去，瞪她，“他都这样了，你说没大碍？你说什么才叫大碍？沈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心？这么毒！”
林岚说话直白难听，但为人母亲的焦急，沈曼能理解。
“抱歉，我……”
林岚咄咄逼人，“我儿子昏迷不醒，受这么重的伤，会不会留下疤痕还不知道，你一句抱歉就想了结？”
季凌辰忽然晕倒，沈曼怎么都没想到，林岚心疼，她也心疼，看着小孩子躺在病床上，小脸儿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沈曼说不出的滋味。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也别想跟林岚争辩，孩子是她的课程上出事的，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我的错，我会承担责任，等辰辰醒过来，该这么处理咱们怎么处理，校方那边我也会配合查找原因。”
林岚拉着儿子的手，眼圈通红，里面隐藏着怒火，还有澎湃的厌倦，“沈曼，我以前对你不薄吧？上次你和寒城带辰辰出去玩，大半夜的，出动搜救队才找到，我可说过你一句不是？”
沈曼沉默。
林岚上次的大度，她记忆犹新，换做别的母亲，或许会大发雷霆，当场撒泼，不依不饶的让他们补偿。
但林岚没有。
沈曼一度以为，林岚在家里没有地位，不敢向季寒城问责。
原来，秋后算账这种事，从来是古人诚不我欺。
看沈曼示弱，林岚脸上的讽刺和失望，越发明显，她松开辰辰的手，放入被子，帮孩子掖好被子，走到沈曼站的地方。
“沈曼，你是不是对季家，还有我，有成见？不惜在我儿子身上报复？”
她说的很无辜，很受伤。
听语气，像极了东郭先生在质问咬伤自己的狼。
沈曼瞳仁微微一缩，这话她不能再忍，“季夫人这话，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