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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佑霆心里一股酸涩，不再往下想了。
沈曼注意到他眼神闪过的异样，想想没问，“周总，还有事吗？”
周佑霆是想多说几句的，好几天见不到她，又是那么远的地方，充满太多未知，心里放不下。
可眼前这台车，总让他心神不宁。
季寒城是她的丈夫，应该会叮嘱的更仔细，更具体，也更有立场关心她。
如今他站在这里絮絮叨叨，忽然显得鸠占鹊巢，不合时宜。
“没事了，你是新手司机，注意安全。”
他亲自帮沈曼关上驾驶席的车门，车窗是降下来的，他趁窗户还没摇上去，附身道：“抱歉沈曼，也许是我误会了。”
沈曼扣上安全带，车钥匙塞锁孔，仰头，“什么误会？”
周佑霆没多解释，“没什么，到了报个平安。”
等沈曼的车消失在路尽头，周佑霆才缓缓转身。
也许，他想错了，季寒城对沈曼不是他想的那么坏。
从细节上来看，沈曼这些天的精神状态和气色，都比出狱初期好很多，不像生活不幸的样子。
也许，相处久了，季寒城也发现沈曼是个特别的女孩，改变了态度，开始珍惜她。
就连沈曼自己，也有意拖延，言辞中是对季家的留恋。
那么，他还有必要帮助她离婚吗？
走回公司的路上，周佑霆电话响了。
“可冰，什么事？”
那边，夏可冰在自己的寓所，落地窗前是一个大办公桌，摆满了卷宗和法律书籍，她正席地而坐，翻阅当年的旧报纸，还有打印的网页资料。
“下班后，方便的话来我这里一趟，给你看点东西。”
——
沈曼的车开出五公里左右，电话响了。
“曼曼！前面是你吗？我没认错吧？哈哈，你停车，靠边停！”
电话里兴奋的声音是闻子萱。
她骨折后在家养病，沈曼还没顾上去看望。
今天居然在路上碰到，挺意外的。
“萱姐，你这是？”
闻子萱腿上打着石膏，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旁边是闻飞宇。
“快快快，把我抱下来！”
闻飞宇把她姐从副驾驶抱出来，放轮椅上，“姐，你还是少吃点吧，这几天胖了至少五斤，你再胖下去我就抱不动你了。”
“去你的！我哪儿胖了？是你最近总逛夜店缺乏锻炼，别以为我不知道！”
闻子萱当着沈曼的面也不给弟弟面子，兜头就是一顿训。
沈曼上前，推着轮椅，“飞宇夜生活很丰富啊，有点羡慕。”
闻飞宇呲牙，“嫂子你别听我姐瞎说，我是三好五美模范生，逛什么夜店，我顶多去喝一杯，体验体验生活。”
沈曼也有段时间没见简飞宇了，衣服和造型风格似乎更浪的飞起，“你们干嘛去？有安排啊？”
“季叔叔今天出院，我们去看他，顺便做腿的检查，刚从医院回来，没想到会遇见你，要不要一起逛街？”
闻子萱行动不便，最近几乎不出门，看上去是胖了一点点，面色更红润了。
胖点还挺好的。
沈曼不知道今天季朗坤出院，季寒城没跟她说啊。
“好啊……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
闻飞宇帅气的摸一把鼻子，“那必须啊！寒城要买车，还提出一大堆要求，零部件都是德国临时买的，我正好有认识的人，帮他买了几样。”
嗯？
沈曼不确定的看看自己的大众，咋感觉跟简飞宇说的不是一台车？
“好吧，辛苦简二少爷，嫂子请你吃饭啊？”
既然季朗坤出院，季寒城今天肯定在雅苑那边待着了，下午她也没事做，正好跟闻子萱聚聚。
简飞宇是临时被她姐拽出来当司机的，没那么多时间，“我送你们去店里，喝完了打我电话来接，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陪美女和野兽了。”
闻子萱抬起没受伤的腿就往弟弟小腿肚子上踹，“一边儿去！姐就不是美女了？”
“嫂子你看我姐，她就是恐龙我跟你说，哎，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以后还得我给她养老，居然也不对我好点儿！”
闻飞宇嘴巴不服气，手却握着轮椅，亲自送闻子萱进商场。
沈曼听羡慕他们姐弟俩，吵吵闹闹，骨子里亲。
哪儿像季寒城兄弟俩，明面上都斗的不可开交呢，私底下还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整？
说起来，季南天至今依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去哪儿了？
商场里面。
沈曼推着闻子萱，两人都没买东西的打算，就是随便转悠。
跟闻子萱，沈曼也称不上多熟络，所以找话题找的略辛苦，聊的深了，关系不到，聊的浅了，都是废话。
于是，沉默。
“今天寒城也在医院，我还问他怎么你没去，你猜他说什么？”
闻子萱打破沉默。
“说什么？”
“他说你们家，他做代表就行了，搞的还挺像一家之主那么回事。”
闻子萱想到季寒城当时认真的表情就想笑，“说实在的，寒城跟你在一起之后，人明显不一样了，他以前每天板着脸，像这样，完全看不出表情变化。”
经过一家时装店，闻子萱对着镜子模仿季寒城的表情。
脸一耷拉，面孔板着，嘴角平直的一条线。
还别说，挺像。
沈曼噗嗤，对着镜子笑出声。
“萱姐，刚才的表情再来一次，我给你拍个照，发给季寒城看看！”
让他明白明白，自己平时什么德性。
“别别别，被寒城看到，他得气死。”
推轮椅走不快，逛完一楼，闻子萱提议，“去喝杯咖啡吧。”
直到这个时候，沈曼才察觉到，闻子萱找她逛街只是借口，她有话要说。
顶尖商场的咖啡座，优雅安静，注重隐私。
两人在花团锦簇的格子里，相对而坐。
闻子萱轻轻搅拌咖啡上面的奶油拉花，“曼曼，你跟寒城在一起，有没有听到季南天的消息？”
沈曼抿了口咖啡，奶油沾到嘴巴上，她擦擦，“还真没听说，怎么了？”
闻子萱找她，居然是想打听季南天？
很意外。
闻子萱看了眼自己的腿，“这样啊，我还以为寒城会知道些什么。”
她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那里，浓稠纤密。
“目前所了解的消息，都说没找到人，也没发现尸体，我想，既然飞机上那么多人都幸存下来，大哥应该也没事。”
闻子萱终于不再搅拌早就融合在一起的咖啡，“曼曼，你也相信这是一场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