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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西装的男人转过来，正面沐浴在灯光下，一张年轻帅气的脸。
下颌棱角分明，带着笑容的眼睛，好心情写在脸上。
他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有几张刚接过来的名片，还没放入口袋。
看清他的面容，沈曼不由怔了怔。
“学长？”
不是旁人，正是在沈曼创业和成长路上，帮过不少忙的何文陌。
她至今还记得，当初和何文陌在商业酒会上见面，唐宋还是她的实习助理。
而她，也是个不名一文的小角色，对何文陌，只能仰视。
后来，她成功跟何文陌合作，拿到第一笔融资，一切看上去那么顺其自然。
沈曼还以为，是自己的方案打动何文陌，放他破格说服上头老板，或者他看着她是学妹的面子，才额外帮忙。
今天，此时，沈曼猛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何文陌对沈曼露出欣喜愉悦的笑容，“学妹？咱们可很久没见面了啊。”
沈曼对他颔首，笑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睛坦诚真挚，“是呀学长，好久好久没见，最近好吗？”
唐夫人一厅两人要打持久战，忙切断，“你们认识啊？那我就不多说了，文陌你也真是的，认识曼曼怎么也不跟阿姨说？有点过分了啊。”
文陌？
唐夫人叫何文陌这么亲切，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莫非是世交？
何文陌坦荡一笑，爽朗真诚，“我和沈曼几年前就认识，唐宋也知道的，他没提过？”
沈曼眉头微拧。
应该不是那次酒会上，因为一张名片认识的。
唐夫人笑吟吟的，“你们两个一起，就会骗人，打小就这样，阿姨以后得盯着你们俩，可别在外面闯大祸。”
打小就认识？
这样以来，沈曼全明白了！
她跟何文陌的合作，是唐宋从中牵线联络的，那压根不是普通的企业合作，而是两人私底下交情使然。
唐宋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
说不定……沈曼有个更深的猜测，说不定那笔钱，根本就不是何文陌跟公司申请的，而是唐宋垫付。
想到这里，沈曼无法淡定，她得找唐宋问清楚。
绕一圈，终于，走近顾汉秋。
唐夫人皱皱眉，脚步没有再往前，她低声道，“前面那个，是顾家现在的第二当家，其中的事情很复杂，我现在不跟你解释，不过，这个人，我个人不建议你深交，如果生意上有需要，倒是可以互相利用。”
沈曼余光打量顾汉秋夫妇。
典型的上流社会打扮，看上去五六十岁，保养也很得体，举手投足，可见大户的气度。
不少人在主动跟他们套近乎。
只是，顾汉秋身上，明显缺少顾汉阳指点江山的霸气，眉眼间的算计，出卖了他的胸襟，这种人，格局会大吗？
沈曼温顺点了点下巴，“我还年轻，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您肯定比我懂得多，我听您的。”
唐夫人今天这么帮沈曼。
不光因为她喜欢沈曼，更因为，她了解儿子的性子，他不肯相亲，不肯和任何女孩交往，就是放不下沈曼。
沈曼还没再婚，唐宋便有机会。
她帮沈曼，给她事业、家庭全方面的支援。
让沈曼感动，心软，说不定还有机会。
半个小时下来，唐夫人越发觉得，沈曼知轻重，有眼力见，识大体。
她话不多，但举止得体，每句话说出来，都叫人舒坦。
现在沈曼这么自谦，还主动承情，说明她心里有谱，会拿捏分寸。
唐夫人对沈曼的喜欢，有加赠了几分。
手握了握她的，眼睛一周凝固了几层笑纹，“好孩子，将来你的事业，肯定比我的大，你能成大事！”
沈曼倒不是想成大事，而是她心里清楚，顾汉秋是什么人。
微微一笑，沈曼不再多言。
而不远处，何文陌的目光，在和沈曼打完招呼之后，总是不知不觉飘过去。
她经过的地方，他的目光全都丈量过。
他发现自己的心，如同沉睡的兽，被惊醒了，正在抬头。
他压抑不住那种情绪。
尽管他知道，不可以。
仰头，何文陌一饮而尽。
身边几个人夸他“何总酒量好啊！”、“何总不愧是青年才俊”。
只有他自己，这杯酒下肚，多么苦涩。
——
“太寒酸了吧？”
“真是的，不觉得丢人吗？”
“这可是唐夫人的生日？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吧？哎，不懂礼数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嘛！”
喜气洋洋的宴会厅一角，传来几声不大不小的议论。
张盈盈凑过去，看到摆放礼盒的桌子上，有一个被打开了，里面竟然是几个水晶包子？？
唐夫人的生日宴会，居然送包子？？
谁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儿？
看着看着，张盈盈认出了这个礼盒，不是沈曼进来时拿着的吗？
沈曼给唐夫人的礼物，是一笼包子？
嗤！
张盈盈捂嘴笑了，不轻不重说了句，“这是讽刺唐夫人长得胖吗？还是暗示咱们的寿星，是个任人捏扁的包子？”
有了张盈盈这么暗示，众人的议论更过火。
“我记得，这个礼盒，是沈曼的。”
“是吗？沈曼？哪个是沈曼？”
张盈盈指了下沈曼和唐夫人，“就一直黏在唐夫人身边，当跟屁虫那个。”
人群中再次渲染，“不要脸！送一笼包子，还不要脸的套近乎？我可是听说，听夫人平时买珠宝，不是老坑玻璃种的都不要。”
“可不是么，上次我老公采购云南玉石，有个冰种镯子，唐夫人都没试戴，说成色不好。”
“是呢，唐夫人这样的身份，最要面子！”
人聚集多了，胆子自然大。
还有故意喊，“沈小姐，你拿个剩饭过来，膈应唐夫人吗？”
这边，沈曼皱了皱眉，“唐阿姨，我去看看。”
唐夫人还不知道吵嚷什么，她有老朋友在，走不开，“好，你去吧。”
沈曼走过去，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包子，被人扒开了，正在冒热气。
她上去合上盖子，不让热气散去，“不是给你的，让你碰了？”
她目光清寒，浓丽色彩，蒙上一片冷雾。
第一个发现包子的年轻女人，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环着手臂，一身全套的卡地亚珠宝，嘴角高高翘起，“是给你唐伯母的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