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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三个小时之久，曲焕醒了。
映入眼帘的第一人，是坐在床边陪伴她的沈曼。
“先别起来，躺好。”
看她挣扎着要起身，沈曼轻手按住她的肩膀。
曲焕脸上恢复血色，只是嘴唇还有点发白，看上去依旧大病未愈，她扯扯嘴角，露出释然的微笑，“曼姐，我可能做不了好人。”
沈曼知道她的意思。
她去警局，举报了曲荣升，将自己这些年的苦难，一并告知了警方。
说到后面，她情绪太激动，才会导致病情发作。
沈曼手指拂过她的额头，帮她理顺头发，“不，保护自己没什么错，在我看来，真正的好人，是首先学会爱自己。”
曲焕有些虚弱的笑出声音，“你的三观很清奇，不过我喜欢。”
沈曼耸肩，“我五官也挺好的，你不喜欢？”
“哈哈！”曲焕笑的声音更大，要不是自己躺着不方便，她都想抱着沈曼亲她一下，“你这么社会，我还挺喜欢。”
开过玩笑，言归正传。
曲焕怅然，“曲荣升的人脉圈子深不可测，就算我亲自举报，也不见得会立案，或许最后不了了之。”
“先别急，既然迈出第一步，后面的事我们就能放手一搏，你先养身体。”
昨天季寒城说的话，还在沈曼耳边。
他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帮助父亲维护曲荣升，还是背地里给曲荣升摆一道？
季寒城的选择，在其中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曲焕担忧道：“交警又找你了吗？车祸的事情，曲荣升不会善罢甘休。”
“没有。”
交警那边很安静，好像这件事翻篇儿了一样。
只是沈曼总觉着，好运不会来的这么迅速，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半个小时后，电话响了。
陌生的号码。
沈曼走到窗边，“你好。”
对方是典型的中年男子声音，有不太容易听得出来的京腔，大约是北京人在南方生活久了，口音弱化。
“季太太，这里是交通局，我是邓峰。”
邓局长？
沈曼虽然对江都的公职人员不太了解，但这两天她特意查过交通部门的领导们，这位邓峰，就是一把手。
多年前，从北京调过来的，背景很深。
沈曼语气温和，在电话这边对他报以浅笑，“邓局长您好。”
“是这样的季太太，我呢，是专程给你道歉的。”
道歉？
沈曼听不明白了。
“邓局给我道歉？我可不敢当啊，什么事，您直接说就行。”
“昨天跨海大桥发生车祸，下面的人不清楚情况，以为是您肇事逃逸，现在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曲焕主动求救，被黑色大众的车主救下了，这是见义勇为的好事，应该褒奖，而不是指控。”
沈曼听的两眼直眨巴。
还能这么操作？
谁出手做的？段位太高了！
沈曼依然装作不知情，“查清楚就好，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的确挺吓人的。”
跟季寒城的妻子沟通，邓峰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而且她态度这么好，态度不免更温和。
“季太太和曲焕，是什么关系？你别误会，我不是质问你，今天早上派出所上报新案件，牵扯面很广，尤其曲焕，作为案件的核心人物，必须加强保护。”
沈曼回头看了下曲焕。
邓局说的没错，曲荣升说不定想杀人灭口。
没有十成把握，沈曼不会掉以轻心。
“她在我这里，很安全，曲先生暂时不会找到她，稍后我会多加注意。”
邓局似乎猜到了这个结果，“那就好，警方会派人便装保护，辛苦季太太。”
“您辛苦了。”
曲焕下床，走过来，“曼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你才不是麻烦，你是小公主！”
沈曼不想给曲焕任何心理压力，哪怕负面消息她都不会传递给她，说完又解释，“交通局的局长亲自给我打电话，事情摆平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怀疑对象，另外，这段时间你都跟我住一起。”
曲焕不是傻子。
“保护我？怕曲荣升派人杀我？”
聪明的女孩，说话总是格外简单，“没错，我也担心他狗急跳墙。”
曲焕只是笑，笑的两边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我设计个圈套，把他派来的杀手抓个现行，不是更方便定罪？”
“太冒险了，我不允许。”
晚上。
网络的风向出现波澜。
昨天步行风直接黑掉了贴吧，很多新闻一夜之间消失，但平台众多，人多嘴杂。
谩骂曲焕的声音再次泛滥。
直到晚上九点多。
有个匿名贴吧爆料出，曲焕的病情是后天人为导致。
医生的鉴定书白纸黑字。
这则新闻一出，不少人主动站出来提出疑问，一面是质疑曲焕收买水军造假，一面力挺曲焕，对曲荣升的养育方式提出质疑。
终于，舆论不再对准曲焕暴击。
但并未完全缓解局势。
沈曼陪曲焕到将近十二点，曲焕才睡着。
夜深人静。
医院走廊上，或坐或站，六个便衣警察近身保护。
这么大的阵仗，只有一种可能。
走到阳台，沈曼面对窗外夜色，灯火辉煌的夜景，沉睡的城市依然明亮。
沈曼拿出手机，微信页面是季寒城。
季寒城的朋友圈是空的。
不是三天可见的那种空，而是，从未发过任何动态。
迟疑数秒，沈曼在输入栏打了一行字。
【车祸的事，谢谢你，还有，曲焕的事，也谢谢了。】
写完，又一个个删掉。
最后简单一句话：【季寒城，谢谢。】
季寒城可能正在看手机，秒回：【谢早了。】
她还没发出下一条，屏幕上面弹出一个新闻标题——
【爆料：慈善家曲荣升罪状揭秘】
曲荣升的罪状吗？
警方立案也不会这么快吧？
沈曼脑海里一阵波涛回流，想起季寒城说的话。
【那就别管了，自己老实点，我来处理。】
所以，这就是季寒城处理的结果？
十大罪状，罗列的清晰明白，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
这些年，曲荣升做了不少慈善，在人前树立了高大的形象。
同样，黑料也多的枚不胜数。
早些年创业时，贿赂官员。
后来为挽救公司，曾伪造公司数据。
偷税漏税。
借用慈善的便利，洗黑钱。
在美国购置豪宅，疑似随时潜逃。
……
第十条：虐待养女曲焕，致其患上癫痫。
十条罪状，随便哪一个拎出来，走足够曲荣升去监狱过完后半生。
而放在最后的一条，看似不经意，像在凑数，实际上意味深长。
沈曼越看眼睛瞪的越大，最后又眯成了一条线。
季寒城……这个讨厌的狗男人。
闷声不响的，居然把曲荣升一撸到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