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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柯三人牵马而行,营门没有人看守,进入营地之后,李南柯放眼望去,整个营地甚至是可以用一干二净来形容,如果不是看到熊兴霸的那确定的眼神,李南柯差点认为自己担任的阵团长的这个阵团是不是搬地方了。
转过一片营帐之后,三人才在一片训练场上看到了士卒的身影。只见这些士卒正在有序的进行着日常训练,虽然第九骑团是重甲骑团,但此时训练是清一色步战。苍云流教过李南柯,骑兵作战,往日训练的科目并非只是骑战,徒步近战也是身为骑兵的重要的训练科目。
此时这群士卒也注意到了牵马而来的三人,一名营长模样的人认出了熊兴霸,立即将训练监督交给了身边的人,飞速跑到熊兴霸的身前,行军礼说道:“第九骑团三营营长欧阳铠参见熊将军。”
“起来吧,想必你们已经接到消息说你们今天会迎来一名新任阵团长,诺,这位就是你们的阵团长,晴川伯李南柯。”熊兴霸朝着李南柯撅了噘嘴介绍道。
欧阳铠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了李南柯一眼,然后恭敬行礼道:“见过晴川伯。”
李南柯清晰的听到这位营长称呼自己是晴川伯而不是阵团长,他知道这是军队中的骄傲。一名没有得到认可的上官,属下会给予应有的尊重,但是想要他彻底心服口服还是需要真正的实力。此时李南柯同时注意到,训练场上人数大约只有900多人,竟然还有2000多人不见踪迹。暂时放下收复人心的想法,李南柯反而笑着问道:“欧阳铠营长,为何此时参加训练的只有你麾下一营的人马,其余人呢?”
“回禀晴川伯,其余士卒与四位营长此时应该尚未起床。”欧阳铠没有任何表情的透露,一五一十的说道,似乎这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南柯听罢没有说话,东苍国自然是有军律规定士卒日常应该何时起身,何时休憩;然而这群人在明知道自己今天新官上任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士卒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违反军令,要说后面没有人领头或者撑腰,打死李南柯都不信。
李南柯依然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扭头对熊兴霸眼神询问。熊兴霸似乎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嘿嘿笑道:“你看吧,在军中还是需要我罩着你的。”
小婵姑娘眨巴着眼睛躲在马身后面,仔细打量着李南柯的神情,心下想着,手下阵团的士卒都这样给自己下马威了,眼前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为什么竟然还能如此沉得住气,就算不当场发火,好歹也该脸色难看才对啊。
“嘿嘿,这个南柯啊,忘记告诉你了,京畿守备第九骑团的许多士卒啊都是走后门进来的;换句话说呢,他们身后都有背景哒。当年我刚被我爷爷丢入军中的时候也是从这个骑团开始磨练起步的,不过好在我当时只是做了一个小营长,上任那天把营里的所有不服我的人都揍了一遍,才彻底将那些将门子弟都收做手下。所以呢,这件事情你可不能怪我不帮你,这种事情,还得是你自己凭本事来。没事的话,我就先去营地其他地方溜达溜达了,最后记得晚上去你家吃饭啊。”说罢,熊兴霸一牵马绳,竟是直接将李南柯仍在这里,自己拍拍屁股跑了。
看样子,自己的事还得自己处理啊,万事开头难,突然身居高位更难,突然身居军队中的实权高位则是难上加难。
看着熊兴霸缓缓离去的背影,李南柯也是一阵头大。自古这些躺在功劳簿上的贵族豪阀子弟最难招惹,这些纨绔们从小锦衣玉食,欺男霸女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平时在家中又得各种疼爱护佑,万一哪天在外面稍微受点委屈,回家只要随便哭诉几声,说不定便能引动数个豪阀联袂出手,不管对方是否占理不占理,至少眼前亏是一定会吃的。
“欧阳铠,我且问你,我们阵团中背景最强的是来自于哪个家族?”李南柯决定先弄清楚其中最硬的点子有多硬,然后再考虑如何处理。
“回禀晴川伯,论后台背景硬度的话,应该要数二营营长孙青鸣,他是卧龙孙家的嫡长孙,其爷爷正是当朝礼部尚书兼辅相的孙相。但要说在第九骑团,谁说话最管用的话,应该还是要数一营营长白霜秋。”
“此二人可有嫌隙?”
欧阳铠摇了摇头,表面上是上官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实际上一直以来他一直因为出身的原因和那两位纨绔都说不到一起去,往日里那些忠心耿耿跟着自己的手下兄弟也没少被那两营的家伙欺负。无奈人家后台实在太硬,几任阵团长都因为压不住这群无法无天的纨绔,最终不得不申请调离他处。
如今恰巧来了一个似乎看起来有些底气的人,他自然是希望李南柯能够好好整顿整顿第九骑团的风气,至少不要让自己一直待在这大营之中受窝囊气。
“白霜秋和孙青鸣二人非但没有任何嫌隙,而且关系极好。”
李南柯听后摇了摇头,又是一阵头大。
“方才你说第九骑团说话最管用的是白霜秋,这又是为何?帝国中五大家族之中,似乎没有姓白这一家吧?”
“确实没有,但是白霜秋祖上曾经因功劳受封荣北侯,家族世代驻守江北大营。其父亲白忌将军曾在一次陛下北巡过程中,为陛下挡住致命一箭而死,如今白家仅剩的这位男丁白霜秋深受陛下喜爱。除此之外,白营长个人战力卓绝,出身军旅世家对于战阵攻伐从小便极为熟悉。”
欧阳铠说到这里,李南柯终于也是了解了一个大概了。
“最后一个问题,第九骑团平日训练时候一直是如此,还是只是仅是今天如此?”
欧阳铠若有为难,但终于还是回答道:“今日如此。”
“明白了。”李南柯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心中稍稍呼了一口气。只是今日才如此故意荒于训练的,那么意思就很明显了啊。
“小婵姑娘。”李南柯扭头对站在身后不远处东张西望的李小婵招了招手。李小婵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撇着嘴但终归还是走到李南柯身前。
李南柯趴在李小婵耳边耳语几句,原本满脸不乐意的小姑娘听到后面,双眼都差点眯成了一条小月牙儿。
“明白了吗?完了之后不用等我,你就直接先回王府。”
这位今日依然身穿红裙的少女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往日冷若冰霜的样子。只见她翻身上马,然后便开始纵马疾驰;只是小婵姑娘并没有就此离去,反而倒是朝着营地里面冲去。
正当欧阳铠心中疑惑的时候,小姑娘双手之中突然多出了两团白色的火焰。下一刻欧阳铠只见红裙美貌少女,双手翻飞,数不清的火团被她丢掷而出,将许多营帐引燃起来。
在某位红裙少女的控制之下,火势蔓延的极快,顿时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只是哪里还找得到有之前那位美貌少女的身影。
“好了,欧阳营长,敌人袭营并且在营地纵火,快带人去灭火吧。动作可别慢了哦?否则烧死几个人;又抓不到凶手,那些纨绔的背后家族追究起来,你可担待不起啊。”李南柯说完之后,便纵马来到训练场内,索性先当一回甩手掌柜。
欧阳铠瞬间反应过来,根本顾不及多看李南柯一眼,转身带着手下人便开始忙碌起来。只是身处大火之中,这位出手普通的营尉感到背后一阵冰寒。那群纨绔做事不顾后果,如今新来的阵团长似乎做事更加不顾后果。
一阵混乱之中,火势终于得到控制。正躺在训练场中某根木障上的李南柯看到,突然有一群人聚集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这群人人数大概在百人左右,各个都身穿便服,一看便知道欧阳铠口中所指的那群带头纨绔便是这群人了。
待到这群人走到近前,李南柯依然不动,只是开始仔细打量起为首中间那位满脸怒容的少年。那人年龄不到三十,虽满脸怒容,但李南柯看出其绝非是单纯的愤怒;身穿的便服从火场中走出依然是一尘不染,足以可见其必定是一名修元师。
“李南柯你大胆,教唆他人在军中纵火!你可知这是何罪?!”为首那名男子并未开口,其身旁另外一位头戴玉簪,腰悬玉佩的少年率先开口说道,一看便知道这位开口说话之人家中定是极为富贵殷实。
“哦?我教唆他人纵火了?!”李南柯已让躺在那里,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接着说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你!”富贵少年刚要上前却被为首那名男子拦住。
李南柯这才直起身形,望着为首那人的双眼开口说道:“目无军纪!藐视上官!军中身穿私服,遇到敌袭反应缓慢!白营尉,你说该如何处理啊?”
被李南柯点名那人也是上前一步,冷漠的看了李南柯一眼语气平缓说道:“自当由军法处处置,绝轮不到晴川伯费心来管。”
言下之意便是,虽然这个阵团挂名是你晴川伯李南柯当阵团长的,但是你没有资格来管。
“哦?我一个小小晴川伯当然管不到你这个荣北侯爷,但在这里!我李南柯是阵团长,你白霜秋只是营尉!”李南柯历喝一身,就此站起身来,虽然他年纪要比在场许多人都要小,但是他的经历让他不得不学会更快的长大。
“身为士卒,做不到像个士卒一样参加日常训练,辜负陛下的托付,视为不忠!作为营尉,不主动承担责任,带人闹事侮辱上官,视为不义!作为昔日英勇而死的荣北侯白忌将军之子,不能为家族光宗耀祖,视为不孝!如此不忠不义不孝的怂包,要你何用!”
李南柯又是抬手指向白霜秋身后那些纨绔骂道:“还有你们这些纨绔,战争爆发,不敢上前线的孬种,只会在家族的庇护下欺男霸女!说你们是一群废物米虫都算是抬举你们了。没本事赶紧滚回你们母亲的怀里去,省得在军队里浪费粮食!我东苍大好男儿中不缺你们这几百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