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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音带着季砚知走进酒店。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吞掉了脚步声。
她的心跳却响得像擂鼓，生怕转角处突然冒出个同事。
“你住哪个酒店？”她压低声音问。
“隔壁。”季砚知拎着保温袋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走路两分钟。”
简音“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刷卡进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摊着剧本和笔记本，窗帘半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长的金线。
季砚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没说什么，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两个保温盒、两双筷子、两个小碗。
简音看着他在桌上摆弄那些东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他在她的酒店房间里，帮她摆碗筷。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季砚知头也没抬。
简音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保温盒揭开，番茄炒蛋的酸甜味和排骨汤的肉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房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
还是热的，酸甜刚好，鸡蛋嫩滑。
“好吃吗？”季砚知在她对面坐下。
“嗯。”简音又夹了一块排骨，“你厨艺进步了。”
“练了一个星期。”
简音抬起头看他：“你专门练的？”
季砚知没有正面回答，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简音垂下眼，把碗里的饭扒了几口，忽然问：“你那边忙吗？”
“还行，选景选得差不多了，演员还在谈。”
“女主角定了吗？”
季砚知看了她一眼：“定了。”
简音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有继续说。
她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你今天下午有戏吗？”季砚知问。
“有，三点有一场。”简音看了一眼手机，一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回酒店放东西。”
简音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晚上……还来吗？”
季砚知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想让我来吗？”
简音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砚知笑了：“我六点过来，带你出去吃。”
“不能出去吃，容易被拍到。”简音说，“叫外卖吧，或者我做。”
“你还有精力做饭？”
“番茄鸡蛋面，不费劲。”
季砚知想了想：“那我来做。”
简音看了他一眼：“你会做面？”
“你不是教过我吗？”
简音想起上周在厨房里教他做可乐鸡翅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行，你去买菜。”
季砚知站起来，把保温盒收好，拎着保温袋走到门口。
换鞋的时候，他回过头：“简音。”
“嗯。”
“你瘦了。”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肩膀，语气里有一点心疼，“多吃点。”
简音垂下眼，没有接话。
门关上了。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简音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手贴在门板上。
木门冰凉，但她的掌心是热的。
她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翻开剧本。
下午的戏是苏蕴在大理寺翻卷宗的独角戏，台词不多，但对眼神和微表情的要求很高。
她把那一页反复看了几遍，在心里过了一遍情绪的层次。
两点半的时候，她换好衣服，拿上手机，出门去片场。
走到摄影棚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季砚知：“加油。”
简音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复：“嗯。”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摄影棚。
下午的拍摄比预想中顺利。
赵承今天心情不错，第一条就过了，后面几条也只拍了三四遍。
简音的状态出奇地好，可能是因为心里安定。
知道有一个人在等她收工，那种感觉不一样。
以前拍戏的时候，收工了就是收工了，一个人回酒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对着剧本发呆。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在等她。
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才五点半。
简音快步走回化妆间，小林帮她卸妆，她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简老师，今天急着回去？”小林一边卸妆一边笑着问。
“没有。”简音说，但语气明显心虚。
小林没有拆穿，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一些。
卸完妆，简音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摄影棚。
夕阳已经落了一半，天边染了一层橘红色。
横店的街道被镀上了一层暖光，仿古的建筑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安静。
她快步走回酒店，刷卡进门。
房间里还是中午离开时的样子，但桌上多了一个购物袋。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番茄、鸡蛋、一把小葱、一袋挂面，还有一盒草莓。
简音看着那盒草莓，愣了一下。
这个季节的草莓不便宜，而且横店不好买。
他是从北京带来的？
她把草莓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咬了一口。
甜的。
门铃响了。
简音走过去开门，季砚知站在门口，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
“回来了？”他走进来，换了鞋，径直走向桌上的购物袋，“面呢？”
“在袋子里。”简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翻购物袋。
“你去歇着，我来做。”季砚知把食材拿出来，走进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开始洗番茄。
简音没有去歇着。
她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说是厨房，其实就是房间角落里一个带电磁炉的小料理台。
季砚知站在料理台前，把番茄切成小块，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一些，但还是慢。
每一刀都切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碗里，他打开电磁炉，倒油，等油热了把番茄倒进去。
“滋啦”一声，番茄的酸甜味炸开。
简音站在原地，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锅里的番茄慢慢炖出了红油，他加了一碗水，盖上锅盖，转过身看她。
“发什么呆？”
简音摇了摇头，走到他旁边，从购物袋里拿出那盒草莓：“这个你从北京带的？”
“嗯，早上路过水果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这个季节草莓很贵的。”
“想吃就买，又不差这点钱。”
简音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住。
她拿了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
季砚知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挺甜的。”
“那当然，我挑的。”简音把剩下的半颗塞进自己嘴里。
两个人站在小小的料理台前，分食一盒草莓。
锅里的番茄汤咕噜咕噜冒着泡，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水开了，季砚知把挂面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你来。”他把筷子递给她，“我怕煮过了。”
简音接过筷子，在锅里搅了几圈，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慢慢变软。
“鸡蛋呢？”她问。
季砚知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鸡蛋，递给她。
简音单手磕开一个鸡蛋，蛋液滑进锅里，蛋白在沸水中迅速凝固，裹住蛋黄。
季砚知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基本操作。”
“对我来说就是厉害。”
简音忍不住笑了，把第二个鸡蛋也打进去。
面煮好了，简音关火，把面分到两个碗里，撒上葱花。
季砚知端着两碗面走到桌前，简音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双筷子。
两个人在桌前坐下，面对面。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桌角上。
简音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番茄汤的酸甜浸透了每一根面条。
“好吃吗？”季砚知问。
“嗯。”简音点头，“你煮的火候刚好。”
“那是你看着的，我自己煮肯定不行。”
简音笑了，低头继续吃面。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季砚知忽然说：“下周我可能来不了。”
简音筷子一顿：“为什么？”
“《无声》那边要开拍前集训，我得全程盯着。”
“多久？”
“大概两周。”
简音“嗯”了一声，低头搅着碗里的面，没有接话。
季砚知看着她：“舍不得？”
“没有。”简音说，“工作重要，你去忙你的。”
季砚知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简音，你想我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
简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知道了。”她说，语气很轻。
季砚知看着她，伸出手，把她鬓角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的耳尖红了一小片。
“吃面吧，要坨了。”简音低头。
季砚知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
窗外夜色渐浓，房间里的灯光把两个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