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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渡的表情要笑不笑：“你喜欢我什么？”
凌贤沉默了，喜欢什么？当然是喜欢他的脸，他的性格。凌贤觉得自己并不肤浅，因为他没有只喜欢林间渡的外在。
虽然一开始是这样。
凌贤想起之前对林间渡做的种种，只觉无关紧要，如果林间渡今天答应了他的表白，那么之前所有拉扯捉弄都只是情趣。
他从未考虑过被拒绝的可能，出众的相貌与优渥的家世，没让他尝过失败的滋味。
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当然是喜欢你的一切。”
“一切？”林间渡低声重复这个词，眉眼含谑，你连我都不了解，却说喜欢我的一切？
“但是我不喜欢你。”
凌贤如遭雷劈，似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语调陡然拔高：“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他接着追问，语气尖锐：“喜欢那个给你发消息的人？”
闻言，林间渡单边眉梢上挑，雪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我喜欢他？”
凌贤脸色铁青：“难道不是吗？你等他消息的样子像个怨妇！”
他是这样的吗？
林间渡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底猝然漫开的茫然。
这就是喜欢吗？
所以……他喜欢岑夏？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一股细微又隐秘的欢喜悄然攀上心头，竟叫他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喜欢岑夏，好像也不错。
再度抬眸，茫然褪去，他唇角浅浅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谢谢你。”
凌贤错愕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看待疯子般的费解，谢他什么？谢他骂他怨妇？
篷布之后，岑夏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只觉得他们说的话没头没脑，压根没听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算看透了，林间渡这一本的剧情也歪到十万八千里。
原本设定里的感情线错综复杂，感情藏在大荤之下，简直是在一团团纷乱里扒那一点爱。更没有表白环节，完全是做到最后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不过，崩一个也是崩，崩两个更是心如止水。
这种事还是交给世界意志操心去吧。
听那边没动静了，岑夏正准备悄悄离开。
可刚转过身，身后就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岑夏？”
小说里命中注定的环节，偷听最后总要被发现，更何况他还是个npc，对面拥有主角光环。
岑夏回过头去，凌贤已经从另一边离开，林间渡从篷布后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刚刚还在心里念叨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眼前，林间渡心里的快活快漫出来，这怎么不算命中注定呢？
“你怎么在这儿？”
“岑夏怎么在这里？”
两句话同时出口。
林间渡澄澈如小鹿般的眼眸轻轻弯起：“我来看比赛。”绝口不提凌贤。
还没等岑夏开口，林间渡先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赛车服，惊讶道：“岑夏是来参加比赛的吗？”
“对。”
岑夏应声后，发现林间渡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正常人听到这个消息要么惊讶要么好奇，但林间渡却表现得……有些难过委屈？
对方的眼眶快速氤氲起薄雾，闷声道：“岑夏来比赛怎么不告诉我？岑夏是嫌我烦，不想理我了吗？”
岑夏：“……”怎么想到这里来的？
“不是，我就是来帮朋友一个忙，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说的所有人都知道。”
林间渡缓步走上前，轻轻牵住岑夏的手，薄薄的眼皮泛上红色：“那岑夏也要告诉我，我又不是别人。”
手背覆着对方微凉的掌心，岑夏下意识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发现这些主角说话的时候都非常喜欢动手动脚。
岑夏任由他牵着，因为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要是不顺着点，这位爷怕是又要掉小珍珠了。
怎么那么爱哭呢，林间渡。
被牵着往前走，林间渡的目光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唇角悄悄扬起浅浅的笑意。
他果然喜欢岑夏。
然而这抹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
林间渡眼神一暗，一把将正跟人交谈的岑夏拽了回来。
岑夏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扯得身形一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旋即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扫视着林间渡拽他的手，这林间渡，力气怎么这么大？
跟岑夏都快谈好的男生愣了一瞬，这才看到他俩相牵的手，当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看你男朋友看的这么紧，不如直接你坐副驾驶喽。”
那男生也是个脾气大的，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林间渡不懂地下赛的规矩，但听他说话的意思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岑夏看那人要走，刚抬起手要拦，才抬到一半就被林间渡伸出胳膊挡下。
他凑近了些，吐出的声音很轻：“岑夏别要他，要我好不好？”
岑夏一愣，脑子里已经自动把这句话翻译了，随即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他本来就不需要领航员，换个认识的林间渡坐旁边，总比陌生人舒服。
“你确定你可以？比赛不是开玩笑，副驾比你想的危险的多。”岑夏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可别哭，我不会因为你难受就踩刹车。”
手还牵着，林间渡左右晃了晃，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我没有岑夏想象的那么没用。”
岑夏点头同意了，不是相信他的话，是相信自己的技术。
回到备赛区，丁以恒正在做后勤，看到岑夏带着林间渡过来，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俩……”
岑夏简短解释:“他是我的副驾。”
丁以恒:“？”
等孙儒过来，岑夏把这事跟他说了，孙儒一双眼睛盯着林间渡，半天没回过神。
他随后把岑夏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你确定他能行？不会被吓得晕过去？”
岑夏瞥了一眼正在跟丁以恒说话的林间渡，点点头：“他能行。”
岑夏心里清楚，林间渡远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软弱可欺。
这是个芝麻馅的糯米团。林间渡喜欢演，那他就陪他演。
确定好了副驾，比赛也即将开始。
起点处，车灯齐刷刷亮起，瞬间点燃了整个黑夜。跑车马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刺穿耳膜。
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赛道两侧，屏息凝神，等待电子信号灯的亮起。
岑夏坐进驾驶位，拇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搓了搓，像是某种习惯。下一秒，他眼底的随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
虽是地下赛，但孙儒说过，不少车场都花钱请了职业选手。
这场比赛，值得他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