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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说话。满腔的怒意、对妹妹的心疼、对赵岑的愧疚，还有那份在萧屹面前才敢完全显露的委屈，此刻全都化为了一股滚烫的、急需确认的心意——他需要感受萧屹的温度，需要被萧屹的力量彻底包裹，需要最直接的方式证明，这个强大的港湾依然完完全全属于他，会为他遮去所有风雨。
于是，他仰起脸，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主动吻上了萧屹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着点泄愤般的轻咬，沈清弦像是要将所有无处宣泄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他的牙齿轻轻碾过萧屹的下唇，留下细微的刺痛感。
但很快，在萧屹的回应下，这个吻变得湿软蝉绵起来。
萧屹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指尖滑进他还带着潮气的发丝，温柔而坚定地加深了这个吻。
沈清弦像是豁出去了，将近日所学、所感、乃至骨子里那份被萧屹娇惯出来的任性，都融在了这场主动的亲近里。
他的指尖滑进萧屹的衣襟，抚过坚实的胸膛，感受着对方逐渐加快的心跳。
唇舌相依间，他溢出细碎而动人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不自知的?人意味。
萧屹的呼吸彻底乱了，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了然的清明。
他扣住沈清弦的后脑，反客为主，将这个由沈清弦点燃的吻，深化成一场由他主导的征服与抚慰。
他的吻强势而浅倦，仿佛在说：我知晓你的所有心思，我接受你的所有索取，但如何给予，由我决定。
“就这样求？”他在换气的间隙低笑，声音沙哑，目光灼灼地看着身下人逐渐迷梨的眼眸，“阿弦，撩拨夫君，是要负责到底的。”
沈清弦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在萧屹怀里，却仍不服输地瞪他，那眼神在情东渲染下毫无威慑，反而动人得要命。
他喘夕着，膝盖微微用力，在萧屹的腿侧轻轻贴近，吐息灼热：“那……夫君教我，怎么求……才够？”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线。
萧屹一个翻身，将人牢牢护在身下。锦被凌乱，衣衫微松，烛火摇曳着将交织的身影投在床帐上，放大成暧昧而纠缠的轮廓。
萧屹的手掌顺着沈清弦的脊背一路向下，停在腰际，不轻不重地轻扶着那处。
沈清弦起初还能笨拙却努力地回应，甚至试图掌握些许主动，但很快便在萧屹熟悉而充满掌控力的贴近下节节败退。
萧屹的吻从唇瓣蔓延到下颌，再到脖颈，在锁骨处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的手掌抚过沈清弦的身形，像是要将他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暖意如潮水般汹涌，将愤怒、算计、乃至清晰的思绪都冲刷得七零八落。
沈清弦只能徒劳地攀着萧屹的肩背，指尖陷入紧绷的肌肉，断断续续地轻响、喘夕，在极致的温柔浅倦中沉伦。
他能感觉到萧屹的温度，萧屹的气息，萧屹的一切将他完全包裹，那种被珍视、被守护的感觉奇异地带给他安全感，让他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责任和思虑。
“……萧屹…别……”他终于软了声音，带着轻颤央求，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珠，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没入散乱的鬓发中。
萧屹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却并未缓和，反而将他带向更深的漩涡。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阿弦求我，可好……”
沈清弦破碎地轻响着，神智已经模糊，只能遵循本能地重复：“求……求你……”
“不对，阿弦，”
沈清弦的喘夕骤然急促，几乎无法成言，只能断断续续地说：“求夫君……”
“说清楚，求夫君什么？”萧屹却不放过他，力道更沉了些。
“求夫君……温柔点……”
萧屹低笑，那笑声在胸腔中震动，传到沈清弦的身体里，引起一阵轻颤。“阿弦，刚刚是谁先撩拨的，说要求求夫君的。”他嘴上哄着，动作却依旧不减，反而换了个角度，让沈清弦几乎要惊叫出声。
许久，当沈清弦的意识几乎要飘散时，萧屹才低声问道：“还生气吗？”
沈清弦混乱地摇头，又点头，破碎的语句拼凑不出完整意思，只能更紧地抱着身上的人，像是溺水者抓浮木。
最后时刻，萧屹将他紧紧扣在怀中，听他压抑的轻喘，感受他细微的颤抖。
极致的温存过后，沈清弦瘫软在床榻间，浑身微热，眼睫濡湿，连指尖都苏麻得抬不起来。
萧屹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许久，萧屹起身，细致地为他整理，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整理完毕后，他将人重新揽回怀中，拉过锦被轻轻盖好。
沈清弦累极了，意识模糊地往他怀里钻，寻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却并未立刻睡着。两人静静依偎着。
忽然，沈清弦轻声说道：“夫君，我饿了。”
萧屹低头看他：“我去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沈清弦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嗯，怪我怪我。”萧屹含笑应着，又低声问，“不过阿弦怪我什么？”
萧屹却低笑一声，贴近他耳边：“怪我太过努力？我还不是怕你嫌我老。”这话里带着点儿委屈，显然还记得两人初次之后沈清弦骂他“老东西”的事。
沈清弦一时无语，心想这人还挺记仇。
萧屹说完便起身，到门外低声吩咐了一句。回来后又靠回床头，沈清弦顺势枕在他腿上，任萧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长发。两人偶尔低声说上一两句。
不一会儿，碧云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萧屹正要扶他起来，沈清弦却把头一偏，软声道：“要夫君喂。”
这一声“夫君”叫得自然又亲昵，让萧屹心中蓦地一软。
他想起从前，沈清弦只有在情东迷梨时，才会被他哄着轻轻唤一声夫君；而今，只要没有外人在，他随时都这般称呼自己——这种独属于两人的亲密，让萧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
“好。”萧屹眼神柔软得不像话，起身端过碗，仔细地一口一口喂给他。
沈清弦只觉得这不是吃面条，倒像是在吃蜜糖，心里甜得发软。
吃完后，碧云进来收走碗筷。萧屹再次将人搂进怀里。
就在他以为沈清弦已经睡着时，怀里的人忽然将他抱得更紧，脸颊在他胸膛依赖地蹭了蹭，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全然的安心，低声喃喃：“萧屹……”
“我在。”
“……谢谢你。”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谢你应允替我出气。是谢你……明明看出了我在耍小心思，还愿意这样哄着我，接住我所有的不安和坏脾气。”
萧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击中。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在夜色里沉稳如誓言：“傻。你的心思，对我永远不用耍。你的任何情绪，我都接得住。”
因为是你，所以一切皆可包容，一切皆愿承担。
第187章回响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萧屹起身时，沈清弦还窝在锦被里睡得沉沉。他俯身在那微启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悄声下榻，更衣离去。
书房里，赵岚已候着，手中捧着一只不起眼的乌木匣子。
“都按主子的吩咐备妥了。”赵岚低声道，“证据已分别递到了张御史和刑部李郎中手中。张御史与刘侍郎素来不睦，李郎中则因去年一桩田产纠纷与永昌伯府结怨。二人得了这些实证，绝不会放过。”
萧屹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刘侍郎的嫡女嫁的是永昌伯府的二公子，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便请他们一同清醒清醒。”
寅正时分，宫门初开。
紫宸殿内，朝会如常。萧屹立在武将前列，神色平静，仿佛今日与往日并无不同。
当户部奏事完毕，轮值太监高唱“有本启奏”时，御史台一位面容清癯、以刚直著称的张御史一步踏出。
“臣，有本奏！”
张御史手持笏板，声音清朗：“臣弹劾礼部右侍郎刘铭，于去岁秋闱期间，泄考题，舞弊营私，罔顾国法！”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刘侍郎脸色骤变，永昌伯也猛地瞪大了眼。
不等二人反应，刑部李郎中紧跟着出列：“臣附议！另，臣查得永昌伯爵柳赟，于三年前纵容家仆强占南郊良田，逼死佃户，事后以权势压人，私了瞒报！更有其子刘文昌，近年于京中多有不法，赌债累累，狎妓滋事，证据确凿！”
两人将手中卷宗证据一一呈上，条理清晰，证词详实。
龙椅上，谢星遥接过内侍转呈的证物，垂眸翻阅。他看得很仔细，殿内空气几乎凝滞。
刘侍郎额上冷汗涔涔，永昌伯嘴唇哆嗦，想辩驳却见皇帝面色沉静，威压无声弥漫。
终于，谢星遥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二人，缓缓开口：
“刘铭。”
“臣、臣在……”刘侍郎噗通跪倒。
“永昌伯。”
“老臣在……”永昌伯也跟着跪下，声音发颤。
“证据确凿，尔等还有何话说？”
“陛下！臣冤枉啊！”刘侍郎急声道，“这、这定是有人构陷！”
“构陷？”谢星遥拿起一份按有手印的证词，“此乃你府中三年前被发卖的旧仆供词，所述秋闱泄题时间、地点、经手之人，与你府中账目、门房记录皆能对应。还有这些——”他又拿起几封密信，“刘文昌亲笔所写求助信函，字迹可对，内容涉及赌债偿还及恳请你遮掩狎妓滋事之请。也是构陷？”
刘侍郎浑身发抖，哑口无言。
永昌伯还想挣扎：“陛下！老臣、老臣管教无方，但强占田产一事，早已赔偿苦主……”
“赔偿？”谢星遥声音微冷，“以势压人，逼人签下所谓‘自愿’和解文书，也叫赔偿？那佃户老母因此投井自进，也是自愿？”
永昌伯瘫软在地。
谢星遥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礼部右侍郎刘铭，泄题舞弊，辜负圣恩，即日起革去官职，交刑部、大理寺会同审查，依律论处。”
“永昌伯爵柳赟，纵子行凶，隐瞒命案，有辱勋贵体统。着革去三年俸禄，禁足府中反省。其子刘文昌所涉诸案，一并交由刑部严查。”
旨意一下，满殿寂静。
刘侍郎当场昏厥，被侍卫拖下。永昌伯老脸灰败，被人搀扶着踉跄退出大殿。
一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散朝时，天色已大亮。
永昌伯在殿外廊下追上萧屹，老眼通红，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怨恨：“国公爷……好手段。为了一个下人，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