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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燕明殊和柔贵妃用了早膳后，就去御花园走了一遭。
便听到御花园洒扫的宫女，正在议论纷纷：“你说最近这是怎么回事啊？宫里发生的事情可真多！”
另一个宫女附和道：“钦天监说今年运势不太好，不是瘟疫就是水患，现在又是雪灾，现在连宫里头都出事了，先是猫儿伤人的事情，又是惠贵妃娘娘那！你说，怎么有人敢在宫里头下毒啊？”
走在不远处的戚梦柔，偏头看了燕明殊一眼，不由地问燕明殊：“猫儿伤人的事情，你可有什么眉目？”
“暂时还没有。”
燕明殊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道：“只是这件事，虽然看起来像良嫔的鬼魂复仇，但实际上，太过于诡异了。”
戚梦柔点头道：“良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后宫早已经把她给淡忘了，只有前朝宫中的宫人，才记得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不管这件事和良嫔，到底有没有关系，燕明殊都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今日是十五，按照祖制，皇帝要去皇后宫中用膳，用完午膳后，皇后便替文和帝按摩。
“朕记得上一次你替朕按摩，应该是五年前吧。”文和帝算了算日子，差不多是五年前，他们夫妻之间，显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候。
文和帝并不爱高皇后，与其说高皇后是他的妻，倒不如说戚梦柔是他的妻子，但皇帝是念旧情之人，顾念着结发情谊，善待皇后。
但真要论情的话，文和帝是更爱戚梦柔的，戚梦丹对他来说，是心头的那一抹明月光，而戚梦柔，是他心尖的朱砂痣。
想起他们之间的过去，高皇后也觉得时光飞逝。
在文和帝还未登基的时候，王府里只有两位侧妃和一个侍妾，后来他登基了，大臣们就源源不断的，往后宫里塞女人。
那些女人真是年轻漂亮、娇媚可人啊。
文和帝励精图治，并不搭理那些妃子，也从未宠幸过她们，可即便是如此，也抵挡不了高皇后的衰老。
没有得到爱情滋润的女子，要比寻常女子，老得更快，皇后一年比一年难看，即便她不断地服药养生，想要自己容颜永驻。
可是时光飞逝，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定律，她如何能扛得住岁月的侵袭呢？
高皇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容苦涩地开口：“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难为陛下还记得。”
“朕有时候想起往事，心里难过得不行。”
文和帝闭上了眼睛，威威叹气道：“还记得你刚入王府不久，最爱在王府的桃花林里跳舞，有些事情，的确是刻骨铭心。”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高皇后正要开口的时候，安公公忽然小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开口：“皇上，娘娘，大事不好了！”
文和帝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安公公躬身回道：“皇上，惠贵妃那边传话来，说抓到了一个准备下毒的太监，在他身上搜出了好些毒药。”
“什么？”
文和帝猛地坐了起来，拂开了高皇后的手。
高皇后猝不及防被甩开，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住了一旁的扶手，才堪堪稳住了身体，但是她的脸色极为不好。
若不是脸上特意擦了胭脂，掩盖住脸上的憔悴之色，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定然要苍白得厉害。
高皇后稳住了心神，轻拍着文和帝的后背，安抚道：“陛下，外面那些宫女就是爱以讹传讹，兴许是传错话了，近日朝堂之事繁多，您千万要保重龙体。”
近日各地出现了雪崩，又是赈灾，又是派钦差去巡行，再加上宫中野猫伤人的事情，文和帝已经疲惫不堪。
文和帝拂开高皇后的手，他无法容忍国朝接二连三的出事：“朕好好的呆在宫里，便三天两头传来伤人、下毒之事，皇后贵为六宫之主，便是这样管理后宫的？”
让文和帝蹙眉的，是皇后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竟认为是宫女以讹传讹，而不是先去彻查一下！
“臣妾知罪，还请皇上责罚。”
高皇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内宫人哗啦啦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文和帝已经穿好了鞋子，弯腰将皇后扶了起来，轻声道：“皇后先别急着认错，随朕去看看再说。”
高皇后接过安公公递来的龙袍，替文和帝穿上了龙袍，在替他系上腰带的时候，双手忽然颤抖了起来。
文和帝以为皇后是害怕自己问责于她，他便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这件事若非后宫之人作祟，朕是不会牵连到你的。”
可高皇后听到这样的保证，身体却越发冰冷了起来，跟在文和帝身上，脸上的惊恐之色越发浓烈。
两个人上了轿撵，朝着惠贵妃宫里而去，此刻已经过了正午，外面的风雪停了下来，轿撵走得十分顺利。
到了惠贵妃的兰馨宫外，便听到了里面传来就几道凌厉的呵斥声，宫女的抽泣声随之传来。
高皇后捏着帕子，捂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却是掩饰不住的苍白，连抬脚的动作都十分困难。
文和帝率先走入了正殿，脸色冷沉冷沉的，怒色显而易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下毒之人在何处？下了什么毒？贵妃，你一一告诉朕。”
“皇上！”
惠贵妃看到文和帝终于来了，下意识地想要扑到他怀里，却想起他不喜欢她这样，脚步一下子顿在原地。
文和帝看到了惠贵妃的动作，眉尖也蹙了蹙，声音温和地安抚道：“贵妃先别急，朕已经来了，有什么事，朕替你做主。”
那太监被五花大绑，跪在了地下，高皇后淡淡地掠了一眼，拢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
“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惠贵妃脸上没有施粉黛，三十多岁的女人，眼角有了无法避免的皱纹，但此刻看起来，模样如同清水芙蓉一般。
她哭得眼睛都红肿了：“臣妾十六岁就嫁入了王府，与皇上相伴二十多年，纵然臣妾骄纵跋扈，却从来不曾害过人，不知道是谁想害死臣妾，竟然做出下毒这么卑劣的手段，实在是可恨！”
文和帝已经冷静了下来，眉目间缠绕着怒气：“贵妃先把事情的原委说一遍，宫中接二连三的出了事，行凶者可谓是大胆包天，若是被朕查出是谁干的，定要严惩，以警醒后宫！”“多谢皇上。”惠贵妃朝着文和帝行了一个礼，看向了宫人巧儿：“巧儿，事情的经过，你都看得一清二楚，你来说给皇上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