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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北在石台上站了许久。
祭坛没动静,戏台没动静,那些纸人始终僵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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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没有发生。
没有规则触发,没有新的动静,那个白影也没有再出现。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阶梯往回走。
石板路没变,棚子也没变。
左边是他醒来的那个棚子,里面摆着无数插筷子的粥碗;
右手边是那两个棚子,其中一个刚才有黑影。
秦南北走着,看见——
那棚子里的黑影又出现了。
不是一个,是两个。
黑糊糊的两个,隐隐绰绰,像两个人并排站着。
他的脚步停下。
要不要过去看?
念头在脑子里转得很快,他想知道那些棚子里是什麽——
是不是也摆着粥?还是别的什麽东西?
如果是纸人,是不是和刚才那个一样?
这些信息,对弄清楚规则有用。
但他更清楚,贸然掀开白布,就是主动做了试规则的人。
笔记本里的字历历在目:未知即死,不理解,绝不触碰。
他收回目光,退了一步,转身继续往高处走。
刚走两步——
脚步声传来,很急,很慌,在土地上闷闷的响。
秦南北站住。
他回头。
右边,有黑影那个棚,白布帘从里面猛地掀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冲出来。
那人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
「你丶你是那个……不留行他们寝室的那个!」
秦南北盯着他。
圆脸,小眼睛,黑水城的学员,他认出来了,是那天来宿舍找王不留行的那几个之一。
「太好了!太好了!遇见你太好了!」
那人朝他冲了过来,脸上惊喜交加,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
「我叫馀兴乐,黑水城的,还记得吗?」
秦南北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手,馀兴乐这才讪讪的停下,然后他才开口:
「我记得。你刚刚看见了些什麽?」
「我就看见了个棚子!」
馀兴乐指着刚刚的棚,声音很紧:
「里面全是棺材,还有几个纸人,白板白面的,一个活人都没有!我,我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直到…听见你的脚步声,我才冲出来。」
说完,不等秦南北开口,他马上问起来:
这是哪?发生什麽事了?」
「诡阀。」秦南北说,「我们进诡阀了。」
馀兴乐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挤出声音:「这丶这就是诡阀?我们…我们…」
「我们」了好几次,也没把后面的话给「我们」出来。
秦南北没接话。
馀兴乐又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依赖:
「那丶那我们现在怎麽办?你要去哪?我们一起吧!」
秦南北看着他,顿了一秒,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别太近,别拍我,别踩影子,也别碰我,拉开距离,对我们都好。」
馀兴乐忙不迭往后退了好几步步:
「懂懂懂!我绝对不乱来!」
秦南北转身,继续往石板路高处走。
眼角的馀光瞥见,棚子里的黑影不见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隔着几步,一下一下,始终保持着距离。
石板路开始向上,庙宇的位置地势很高,没有棚子的泥地长着草,一根根的挺立着,像是一簇簇的香。,
秦南北没见过这种草。
他生活的世界只有雨,只有菌,只有泡烂的一切。
这种乾枯的,能直直立住的植物,他从来没见过。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庙立在前面。
灰砖砌的墙,青瓦盖的顶,檐角翘着,挂着一串串白纸灯笼,把整座庙照得亮如白昼。
庙门大开,门口一道十来级的石阶,两边各立着东西——
左边是一座石亭,四根石柱撑着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块石碑。
右边是一口井,石头砌的井沿高出地面半尺,井口盖着木板,板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庙门上挂着一块匾,红底黑字:
龙王庙
秦南北站在石阶下,看着那块匾。
戏台上写的是「风调雨顺」,这里是龙王庙,那座临水的祭台,是给这座庙里的龙王祭的?
他迈步上台阶。
身后馀兴乐跟上来,压着声音问:
「我们丶我们要进去?」
秦南北没应声,走到门前往里看。
门开着,里面是一个院子,青砖铺地,砖缝里挤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枯的黄的一丛丛,在惨白的光里立着,像无数个僵直的人影。
院子正对面是正殿,殿门也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就在这时,殿里传来喊叫声。
闷闷的,隔着院子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那声音——
是胖子。
他一步跨进庙门,朝正殿跑,杂草刮过裤腿,发出簌簌的响,他没管,只是跑。
粘在杂草上的灰被他带起,飘在空中,再落下,身后馀兴乐的脚步声也跟着,慌慌张张的。
正殿的门越来越近,那喊叫声也越来越清晰——
确实是胖子,还活着。
秦南北冲进殿门。
「南北!」
胖子的声音迎面而来。
秦南北站住。
大殿里灯火通明。
正中是一尊泥塑的龙王像,金漆剥落了大半,两只铜铃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殿门。
供桌旁挤着五个人。
胖子,王不留行,还有三个学员——两个黑水城的,一个瀑布城的,五个人都紧贴着供桌,目光全盯着大殿左侧。
秦南北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墙角立着一个纸人。
彩纸的,穿着黑水城学员的制服,脸上用墨线勾着眉眼,精细得和真人分毫不差,直挺挺杵在个桌子后面,一动不动。
桌后的墙上贴着张纸:解签。
「怎麽回事?」秦南北问。
胖子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声音:
「那是许成。」
他不知道是谁,但胖子既然说是,那就是,他认得的人多。
纸人,许成?
「怎麽回事?」
「刚刚,刚刚在外面看见许成跑出去…」
王不留行接过话,声音很平静,但压不住里面的紧张:
「但是一进来,就发现他站在这,变成了纸人。」
秦南北盯着那个纸人。
他突然想起路上那个一路尾随他的白影。
馀兴乐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喘得厉害:
「你,你们都在啊……」
他跑得慢,这才刚刚进来。
王不留行的声音忽然响起:
「别动!」
馀兴乐瞬间僵住,脚还抬在半空。
「怎丶怎麽了?」
王不留行死死盯着他,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你转个身我看看…」
所有人的盯着他后背。
有什麽东西贴在馀兴乐背上,从肩胛骨的位置冒出来,只能看见白生生的一个边。
「我丶我背上有什麽?」
馀兴乐慌乱,急急忙忙的转过身,把整个后背露在众人面前。
纸人。
没有脸的白纸人。
紧紧贴在他背上,背对背,腿对腿,严丝合缝,就像——
背着!
只是,秦南北发现,白纸人的脸上有些淡淡的线条,像是有人用笔描过。
看到他们的眼神,馀兴乐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声音都开始打架:
「什麽啊!?是什麽?……说啊!你们倒是说啊!」
「纸人,」王不留行的声音也有点紧,「贴在你的背上。」
馀兴乐的手朝后面抓了过去,想要把那东西扯下来,但是他的双手明明已经抓住了纸人,可撕来撕去就是撕不掉……
「帮我,帮我!」馀兴乐抖着声音叫了起来,脚不由自主的迈向王不留行:
「帮我撕下来……不留行,救丶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