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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丰站在她身侧，目光小心地觑着她的脸色，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要冲过去砸门。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劝道：“姑娘别担心，主子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林清清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司离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那样一个人，走一步算三步，若是没有七八分胜算，他绝不会轻易踏进去。
可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身上还带着蛊，若只是寻常刀剑伤，她有十足的把握治好，可若伤得太重，蚀心蛊趁虚而入，那便是她和钱老加起来，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此行钱老还没跟着！
她闭了闭眼，将心中翻涌的焦虑压下去，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金蝉可拿到了？”她问。
天一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已经拿到了，正在送来的路上。元丰亲自送的，此刻应是已经到了青州。”
林清清微微松了口气。
有了金蝉，便有了最后一条退路。
即便司离蛊毒发作，她也有办法替他引出来，不至于束手无策。
她转头看向天一，压低声音吩咐道：“传信过去，让元丰以最快速度将东西直接送到襄州，莫要耽搁，这可关乎你家主子性命！”
天一抱拳应了一声“是”，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巷口的日光中。
同一时间，竟襄王府前厅内，日光从敞开的门扇间涌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白晃晃的光。
司离坐在客位上，手边那盏茶已经凉透了，茶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被他随手搁在桌面上，像是放一件不甚要紧的物件，与满室的沉默形成一种微妙的对照。
王府管事弯着腰站在下首，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又垂下手。
他方才已经回了三遍“王爷有事，一时半会恐怕迎不了世子”，对面的那位玄衣青年却只是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既不发怒，也不起身，像是耐心好。
可那耐心底下压着什么，管事心里清楚得很。
他在这竟襄王府做了四十多年的管事，跟过两代王爷，见过不少场面，只是眼前这位晋阳王世子，比他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都要难缠，不吵不闹，不怒自威，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反倒让人心里没底。
司离终于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石头投入静水，在安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他正要开口，站在身后的景丰已然上前一步，面色沉沉，声音不怒自威：“大胆！天子圣旨在此，竟襄王如此行事，可是藐视天威？”
管事被他这一声呵斥震得肩膀一抖，后背的衣裳瞬间被汗浸透了。
他弯着腰，不敢抬头，只觉那卷圣旨搁在桌上，明晃晃的黄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喉咙发紧，底气不足地挤出几句话：“近日襄州城内不太平，王爷事务繁忙，确实是抽不开身，还请世子爷体谅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