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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小锦便换好了衣裳，收拾好了妆容。
她穿一袭蔷薇缠枝纹浣花裙，上面配着月白浅薄小袄。
墨发并未梳成云髻，一路倾泻而下，散落腰际，带着几分散漫。
尾端用丝缎轻巧束好，那丝缎上还嵌着一枚赤金的镂花铃铛，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眉如轻烟，凤眸潋滟，腰间的柔丝腰带缀着清雅的流苏，随着她步履移动，细细摇曳，与叮铃的铛声结合，自有一股柔婉风情。
只是，脸上却还缠着面纱。
俊美凛贵的公子，此刻端着手中的白玉茶盏，一双精致寒眸，正细细打量着茶杯内侧描绘的山水图。
她心头思忖。
这人……在打什么主意？看昨天那陈公子的态度，此人的身份应该比他还要高贵。
轻易不好惹！
“你叫小锦？”听到动静，一双冰眸看向她，“姓什么？”
小锦站在原地，笑了笑。
声音透过面纱，有些沉闷：“小女子命贱，无姓氏。”
不管怎么样，伸手不打笑脸人。
“过来坐。”
他拍了拍身侧的座位，朝她示意。
小锦却还是站在原地：“公子，我已按照您的吩咐换好了装束，玉佩可否还我了？”
“我只是说考虑，并没说一定要还。”他斜倚着，声音有几分慵懒，“你先过来坐着，表现好的话，我再考虑考虑。”
无赖！
小锦暗暗咬牙，小拳头隐在袖子里轻轻发抖。
心有不甘走过去，坐在他边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学着坊内那些姑娘们的柔声细语：“公子，请您把玉佩还给小女子吧？”
对方不说话，眉梢间漾着一丝笑意。
修长如玉的身子忽然欺过来，眼看抬手就要扯下她的面纱，却被她灵巧躲过！
“公子挺心急的嘛。”她巧笑倩兮，故作娇羞。
说完，便大大方方将面纱摘下。
是你自己要看的哦。
月牙般灵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
面纱之下。
少女肌肤白皙如瓷，又仿若冬日皑皑白雪。
可月牙般好看的眼眸下，却是肆意浓烈，奇怪丑陋的妆容。
尤其是那张涂抹过分的大红唇……
本该是个清雅脱俗的美人儿，却被妆容故意丑化了。
他嘴角微抽，这丫头，是高估了自己的聪明还是低估了他的头脑？
“如此看来，这玉佩你是不想要了。”
他语气疏冷，接二连三被人戏弄，已经没什么耐性。
小锦心里一颤。
他怎么是这种反应？
这要是别的客人见了，该气急败坏轰她走了啊。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想自己重新去收拾一下这张脸，还是我让坊内的妈妈来帮你？”
无赖！这人比我还无赖！
小锦气得恨不得冲上去在那俊脸上狠狠揍一拳。
但也就仅限于想想，她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他。
奇奇怪怪的脸上，配上那气呼呼的表情，更是显得扭曲。
硬的不行来软的。
“公子明鉴！”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指尖隐在袖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眸子一红，眼泪也是说来就来：“小女子原也是那达官显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只因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
小女子实在不想跟她们一般命运，才如此乔装打扮自己，保全了一副清白身子，还望公子怜见，不要与小女子一般计较……”
声声恳切，柔声细语，这要是一般人见了，必会心生爱怜，不能自已。
大约也不会过分为难自己。
谁知……
对方却一脸兴致：“哦？那我更想见见姑娘的真容了。”
小锦此时笑得比哭还难看。
纵横纤云坊这些年，她凭借三脚猫功夫和灵巧的心思，倒也不曾漏过馅，被谁为难过。
谁曾想，今儿算是遇上冤家了。
悻悻回到内房。
卸下那丑陋肆意的妆容，重新修整脸部，她再次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