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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边站着四个人,清一色裹着灰黑色的袍服,戴着兜帽,露在外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这造型,与程灼之前抢桃夭夭遇到的那些暗影会的家伙,十分相似。
听见铁门倒地的动静,四人连头都没转。
也没人搭话。
最靠前的那个袍袖一甩,十几根淬了黑毒的骨针破空而来,针尖带着淡淡的绿芒,直取最前面的索恩面门。
「装神弄鬼。」
索恩嗤笑一声,脚步没动,长镰在身前挽出个半圆。
血色镰光顺着刃口铺开,像一道赤色的弧墙。
骨针撞在光墙上,瞬间熔成一缕青烟,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四人这才扭过头来,狐疑地看向索恩,语气十分意外:
「七阶?」
最靠前的黑袍人抬手压了压兜帽边缘,露出来的皮肤泛着死灰。
他喉结滚了滚,对着索恩和颜悦色道:
「朋友是哪座城来的高人?我们是暗影会执事,在此地处理一些私事,不知哪里冲撞了朋友?如果有误会,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没必要动刀动枪。」
另外三人也跟着微微欠身,指尖却悄悄往袖中缩去,各自扣住了一张黑卡。
七阶强者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能周旋便周旋,实在不行,拼着折损两人也要走脱一个报信。
索恩提着长镰站在原地,猩红的竖瞳扫过四人藏在袖中的手,嗤笑一声:
「暗影会是什么东西?」
他脚下没动,手腕轻轻一转,长镰在身侧划出半道血色弧光。
「跟你们废话,耽误主子时间。」
话音未落,索恩的身形已然掠出。
黑袍人只觉眼前红影一晃,刺骨的寒意已经逼到面门,他慌忙抬手去挡,袖中黑符刚抖出半截,镰刃已经切开了他的胸膛。
「噗——」
血光溅在石台的兽皮上,晕开大片深色污渍。
最靠前的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一分为二。
剩下三人脸色骤变,哪里还敢周旋,当即各自捏碎手中那张特殊的卡牌。
一缕缕黑色光晕从三人脚下腾起,瞬间就形成了一道道阵纹。
「想跑?」
索恩啧了一声,长镰往地面重重一顿。
血色光纹顺着石缝蔓延开,像一张密网兜住了整座祭台。
黑气撞在光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消融大半,三人身形一滞,阵纹直接被破。
「不,别杀我!」
最左侧的黑袍人失声惊呼,他刚抬头,镰刃已经到了颈侧。
寒光一闪。
人头落地。
另外两人见状红了眼,一人抖出满天黑骨针,另一人张嘴喷出一口黑色火焰,齐齐扑向索恩。
索恩不闪不避,周身血雾骤然翻涌。
骨针撞进去便没了踪影,黑火更是被血雾一卷,反倒扑回了那人的脸上。
「呃啊——!」
喷火的黑袍人捂着脸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不过数息便没了动静。
最后一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跪倒在地:
「你,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没人能关闭祭台的,会有大灾,大灾难!」
索恩提着长镰走到他跟前,镰刃轻轻搭在他肩头上。
「什么灾,具体说说?」
他手腕微微一压。
那黑袍人肩膀顿时汩汩冒血。镰刃压着肩骨往肉里沉,黑袍人疼得半边身子都麻了,牙齿打颤,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这……这祭坛开了通道,那头连着八星墟界,我是亡灵法师,这祭台只有我能关闭。通道如果一直开着,成千上万的八阶,甚至九阶异兽涌出来,东南这片的城池全得完,谁都活不成!」
他的语速极快,青灰色的脸上满是惊惧,眼睛死死盯着索恩手里的长镰,生怕对方手一抖就割了他的脖子。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只见程灼缓步走到祭台边,目光落在石台中央的骷髅头上,眼窝中黑血还在缓缓往下淌,带着浓重腥气的亡灵之力顺着阵纹四处游走,黏腻又阴冷。
他抬了抬手。
随意往阵纹上虚按了一下。
「别,那是亡灵之力,一般的源力只会让它更加……」
话还没说完,黑袍人喉间一噎,声音停了下来。
只见一抹黑色能量从程灼的掌心溢出,顺着石纹漫开。
原本飞速流转的黑色阵纹骤然一滞,像被冻住的水流,光芒逐层黯淡,不过两三息的工夫,整座祭台的运转便停了下来。
黑袍人眼睛圆瞪,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你,你也是亡灵法师?」
他怔怔看着停转的阵纹,又抬头看向程灼,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程灼收回手,垂眸看向他:
「说说,为什么开这个通道。」
黑袍人回过神,喉结滚了滚,脸色更难看了:
「我……我也不清楚,都是会主的命令,我们只是按吩咐行事。」
「什么都不知道?」程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你下去陪你同伴吧。」
索恩闻言,镰刃微微抬起,作势就要往下斩。
「别!」
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我有东西!有件东西,或许和会主要找的东西有关!」
程灼抬了抬手,止住索恩的动作。
「拿出来。」
「您先保证……保证不杀我。」黑袍人还想讲条件,指尖攥着袖口,身子往后缩了缩。
程灼眼眸微凝。
「拿出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了几分,「或者,我杀了你自己搜。」
黑袍人身子一僵。
他对上程灼的眼神,心底莫名一寒。
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可就是这份平静,比索恩的凶煞更让他发怵。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对方真会直接动手。
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从袖口里摸出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是枚怀表。
程灼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青铜表壳,边缘磨得发亮,带着深浅不一的锈迹,表盖上刻着细碎的菱形纹路,看着有些年月了。
又是青铜。
他眉梢微扬。
之前从红石镇外得到的青铜匕首,星耀尊者四处搜寻的青铜物件,如今又冒出这么一枚青铜怀表。
是巧合?还是有着什么关联?
他指尖试着注入一缕源力,怀表微微发烫,表盖却纹丝不动,像是被某种力量封死了。
「这东西有什么用?」程灼抬眼看向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