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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停下脚步回过头，见楚修远已经站起身，不可思议的盯着楚老夫人，“就因为曦儿没有被选中您就送她回尼姑庵，您当她是什么？您养个猫狗尚且要养老送终，为什么对自己的亲孙女如此狠心？就因为当年那算命的江湖骗子几句话？”
“我……你说什么？你竟然这样对我说话？”楚老夫人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留情面，一时被问懵了。
“这些年我每次一提接曦儿回来您就和我闹，说什么有您没她有她没您。可这阵子曦儿住在家里全家不但好好的，鸿儿还入了南山书院，夫人的病渐有起色，我自己也躲过一劫，这难道不能说明那所谓的神仙是个江湖骗子吗？”
“我……”
“母亲，我为人子也为人父。您对我之爱天地可鉴，可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抛弃自己的亲骨肉？”楚修远难得疾言厉色怒道，“在这个家里，我楚修远尚且能做主。只要有我在一天，谁都不能把我女儿赶出去。”
“……”楚老夫人被吓到，瞪着眼睛不敢说话。
“母亲。”裴氏也站起身来温婉地行个礼，声音渐渐变得狠厉，“您赶走曦儿一次还不够吗？若您一定要赶她走，那我就一头撞死在你楚家大门上，让满京都都看看您是怎么逼着儿子宠妾灭妻还虐待嫡长女的，我看老爷以后怎么做官，大少爷怎么做人。”
“你们……你们……”楚老夫人被逼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得跟羊癫疯似的。
楚修远根本不理她，斩钉截铁道，“来人，扶老夫人回去休息。”
楚家毕竟还是楚修远做主的，丫鬟婆子们赶紧扶起楚老太太就走，吴氏也不敢再作妖。
等人走光了，楚修远才上前拍拍楚曦的肩膀安慰道，“曦儿你也别多想，这天家富贵，原本就不是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高攀得起的。”
在尼姑庵骗曦儿山盟海誓，说什么要过一辈子，结果连个侧妃的位置都不给，辰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只可怜她情窦初开就遇到这样的事，怕是要伤心一阵子了。
果然话本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哪找那么多帅气深情的皇子皇孙？回头就把那几本《xx王爷的xx妃》给丢茅厕去。
裴氏也柔声道，“是啊，落选就落选了，回头让你爹给你另外找个好人家。”
楚曦定定看着眼前这对夫妻，看着自己这辈子血脉相连的父母，突然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见到。
她一直知道楚家对她存的是利用之心，自然也不会真拿他们当父母，不过是看在生养一场的份上给几分回报。
尤其是楚修远，在看到谢奕是辰王的那一刻，她越发明白为什这个便宜爹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但现在，所有的认知好像都被推翻了。
楚修远以为她还在伤心，继续安慰道，“你现在年纪还小，等将来长大就会明白的，情窦初开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糊涂。”
“老爷您在说什么？”裴氏没听明白。
“你身体还没好先回去歇着吧，曦儿这边交给我。”楚修远并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事，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打发走裴氏后，正厅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楚修远笑道，“曦儿有没有空陪爹走走？”
楚曦没有说话，却微微点头。
最近天气已经很暖和，花园里百花齐放，处处草木芳香，还有鸟雀叽叽喳喳鸣叫。
楚曦走在园子里，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楚修远负手走在她身边，踱着方步道，“我知道你恨楚家，你也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你的家人。不过不管你怎么想，你始终是我楚修远的女儿，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楚曦随手摘下一朵花把玩，笑了笑，“爹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你的女儿。”
在今天之前，楚家谁说这样的话她都会不信。可现在，她相信。
以利交者，利尽则散。
至少从明面上看，楚曦这个人目前已经没有太大的价值。依旧对她好，那就是真的好。那么从今以后，她也会安分的做这个楚大小姐，尽嫡长女的责任保护好自己的父母弟妹。
楚修远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真心还是敷衍，惆怅叹道，“我自知楚家对不住你，现在说补偿也晚了。但从今以后，该你的谁也夺不走。”
在这个男尊世界，一个女子能得到的本身就很有限。更何况楚家底子薄，就算全部交到她手里又能有多少东西？
楚家从来都只是个台阶而已，楚曦并没有指望着能靠楚家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欣赏着手里的花，玩味笑道，“好女儿志在天下，功名利禄终究还得自己去争。”
很有志气的话。
如果从楚誉鸿嘴里说出来楚修远一定会感到很安慰，但从楚曦嘴里说出来，他只能无奈笑笑，“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楚曦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顺嘴扯到别的事上面去，“邓海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
楚修远想也没想回道，“人已经落网，在大理寺傅青彦手里。除了工部那桩事还咬出不少人，多半牵扯到贤王和康王头上。我们户部嘛，严尚书现在也是焦头烂额脱不了身，反而是我一点没受到牵扯，干净得不像话。”
“非常干净？”楚曦眯起眼。
邓海这次的事本来就涉及党争，如果太干净的话难免会引起帝王猜忌。
楚修远露出蜜汁微笑，“没事，邓海和严尚书不是往我身上泼不少脏水吗？我说的干净，是没有牵扯进贤王和康王事里面。至于那些脏水嘛，我要是解决不了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吗？”
也是，楚家没什么背景。楚修远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能一步步做到掌握实权的三品大员，除了靠吴氏她爹之外本身也很硬核。
楚曦也笑了，“也就是说，邓海这事最后演变为贤王和康王互撕，爹你虽然被泼脏水但反而证明你是户部职权最高的纯臣。陛下遴选户部尚书的话，你一定是人选之一。”
楚修远突然叹口气，“其实我也不过是个木偶而已，至今猜不透提线那人究竟意欲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