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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故意的。
楚曦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缓缓抬头看向郑贵妃，却见她朱唇一挑竟有几分轻蔑，仿佛在说本宫就是故意的，你能本宫奈何？
席中的谢奕脸色一变倏然站起身走上前，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来救自己。
楚曦诧异的回过头，却见他回以一笑转头蹲下身子盯着已经跪在地上的宫女，“你进宫多久？”
那宫女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回殿下，奴婢……奴婢进宫五年了。”
“五年，连路都走不稳吗？说吧，谁指使你的？”不高不低的声音轻柔温和，却让大部分人都能听清楚这一出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楚曦。
“是奴婢自己不要小心。”宫女头垂得低低的，死不承认。
“可惜了，如花似玉的年纪。”谢奕莞尔一笑站起身，斯文有礼却干净利落，“拖出去杖毙，按谋害主子之罪连坐，全家充军。”
郑贵妃美眸一眯，阴阳怪气嘲讽，“辰王真是好大的架子，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也敢越俎代庖。”
“今日是父皇千秋，这奴婢受人指使惊扰官眷是小，扫了父皇雅兴是大。为人臣子，自然不能轻饶了她。”
谢奕不徐不疾转过头，温柔浅笑定定看着她，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郑贵妃被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她一定是受人指使？”
谢奕再次微微一笑，向帝后行个礼，“贵妃娘娘言之有理，母后，不如仔细派人查一查？”
“有什么好查的？拖出去杖毙。”明德帝也不是傻子，这种小把戏见多了，心知肚明那人既然敢做就绝对查不出什么来，与其闹到最后丢人现眼不如就含糊这样过去。
“……”
老六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给那些故意给楚曦使绊子的人一个警告。若再动她，他不会善罢甘休。
想不到他平日里风都能吹得倒也有如此硬气的时候，还真让他刮目相看。
“带楚姑娘下去更衣。”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周皇后就算有心也只能吩咐身边的女官去善后。
“多谢娘娘好意，不必了。”楚曦直接拒绝。
郑贵妃轻飘飘斜睨她一眼，“难不成辰王的衣服就这么好穿吗？”
一时间大家看楚曦的目光都有些诡异。
男未婚女未嫁的，披件男人的衣服在身上算怎么回事？你还想不想嫁人？
“那倒不是……”
在一片诡异的目光里，楚曦取下谢奕的外袍还给他，然后……
开始脱自己的外衣。
堂堂二品大员的女儿竟然……竟然在御前当众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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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伤风败俗有伤风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河清海晏楼上？皇后娘娘啊，为了我大安女子的清誉，一定要严惩不贷……”不少看不过眼的大臣们已经顿足捶胸，嚷嚷着让皇后赶紧把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轰出去。
楚曦听得想笑。
朕自己曾经治下过一片河清海晏的盛世江山，若朕都没有资格站在这里，那你们一个个都可以去死了。
若无其事脱下外衣，她拎在手里抖了几下不痛不痒说，“不好意思，多穿了一件。”
正议论纷纷的众人一愣，这才发现外衣里头竟然也是一件……
外衣！！
一模一样的外衣。
“噗……”谢奕看到她脱衣就知道还有下文，但看到这副情形也忍不住哭笑不得。
“咳……”一直关注着楚曦的郁云笙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戏倒是挺精彩的，可如此不要脸，真会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吗？
郑贵妃更是彻底傻眼，本以为可以趁她换衣服的时候看清楚她胳膊上有没有掐痕，谁知道她……她竟然穿两件外衣。更诡异的是，里面那件竟然没湿？
“各位请看我这这件服，里头缝上一层薄薄的干肠衣，既保暖又防水。”楚曦仿佛知道众人的疑惑，使劲抖抖拎在手里的衣服兴致勃勃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吧？这是我楚萱姐姐帮忙做的，她不止女红出众，貌美如花，性子更是温柔贤惠。各位未婚的公子的注意了，娶媳妇就得娶她那样的，有意请找我母亲详谈。”
“……”
“……”
穿两件一模一样的外衣已经够毒，她竟然还当众打起征婚广告。楚曦这个人简直是……
算了，找不到形容词。
一众大学士表示，我们读书少，请别为难我们。
“哈哈哈……”明德帝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操作，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楚曦不愧是楚曦，无论什么时候都出人意料。
楚曦眨眨眼也跟着笑，“咦，陛下您笑啦？那臣女今天这件衣服就没白穿。”
明德帝哭笑不得点点头，“嗯嗯嗯，你都有理。”
她理直气壮的说，“今日陛下生辰您最大，能博您一笑当然有理。”
“嗯嗯嗯……”明德帝听得频频点头，“行行行，朕知道你最孝顺，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脱衣像什么样子？以后不许再这样。”
楚曦看郑贵妃一眼，耸耸肩说，“其实我也没这嗜好，主要是有人非找我麻烦。”
周皇后笑着打圆场，“都回去坐吧，歌舞要开始了。”
“谢陛下，谢娘娘。”楚曦行个礼潇洒转身，广袖一甩挡住大家的视线，顺手在谢奕屁股上拍一把。
他若无其事回到自己的席位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此事只是小插曲，千秋宴依旧在一片歌舞升平中觥筹交错。楚曦该吃吃该喝喝，除了赵莞莞和裴氏，旁人一概不理。
凑上来攀关系的好，指指点点继续鄙视的也好，朕权当你们是空气。
郑贵妃却一直精神恍惚一直盯着她，越看越心惊。
实在太像了，一定找机会确认她的身份。她和郑家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绝允许任何破坏。
包括……她。
亥时初，宫宴初方歇。
回尚书府的路上，楚修远特意支开旁人和楚曦同乘一车。
她今天的表现实在太抢眼，几乎已经超出他一个二品官的承受能力。欲言又止盯着她看了一路，直到快下车时才勉强憋出一句话来，“咱们家和郑家……算不算结下不解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