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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很轻，像极了毒蛇吐信。
饶是楚曦见惯大风大浪也不由得有几分毛骨悚然，“模样是天生的，就算娘娘毁了臣女的容，臣女也就长这样。”
“你为什么要长这样呢？本宫一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郑贵妃的指甲依旧在她脸上来回滑动。
“上天恩赐，爹娘所给，臣娘娘若是真讨厌，不如去问问我爹娘，为什么要把我生成这副模样。”楚曦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往外蹦，清冽的目光缓缓看过去。
这双眼睛……
“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信不信本宫杀了你？”郑贵妃胳膊一抖，忍不住反手一耳光抽在她脸上。
锋利的指甲在楚曦脸上留下五道血痕，她若无其事用袖子擦擦，“臣女自小在山野长大不懂礼数不识大体，就算冲撞了贵妃娘娘犯下死罪也是应该的，只要娘娘您心里知道跪在您面前的是谁就行。”
郑贵妃浑身一颤，“你……你什么意思？”
“就算您杀了我，我也就长这样，我爹娘也就将我生成了这副模样。”
“你……你……滚，给本宫滚，本宫不想看到你这张脸。”楚曦脸上挂着微笑，可郑贵妃却隐隐觉得她在讽刺自己。她说的话也模棱两可，就好像……知道真相一般。
“让贵妃娘娘不喜是臣女的错，不过有时候世界就那么小。娘娘，咱们会再见的。”楚曦笑得越发别有深意，谦卑的退出殿内。
“……”
郑贵妃一时被她弄得哑口无言，冷冰冰的目光死寂的盯着她。
直到那鲜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倒抽一口凉气，“檀芸，你说她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故意在恶心本宫？”
楚曦的言行确实怪怪的，檀芸也有些拿不准，“按理说楚姑娘不应该知道，可她的那些话……确实是模棱两可。”
郑贵妃气得将手边的瓷器砸个稀巴烂，“郑家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臭丫头都解决不了？”
“娘娘息怒，她……还一定是当年那个女孩呢。”檀芸生怕惊动旁人，赶紧关上殿门。
“你看她那副模样，除了她还有谁？总之本宫讨厌她的脸，讨厌她这副讨债鬼的模样。去，告诉我爹，本宫要楚曦死，最好死无全尸，本宫不想再看到她这张讨厌的脸……”郑贵妃歇斯底里，疯狂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楚曦已经走在出宫的路上，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郑贵妃长得可以靠脸吃饭，但确实也只有脸。就她今天的言行，傻子都看得当中出来有问题。
可问题究竟在哪里呢？
郑贵妃讨厌自己的长相是毋庸置疑的，而自己张脸酷似死去的永乐公主还有些像郑贵妃，所以原主究竟什么身份？难不成是永乐公主和郑家人的私生女？又或者，牵扯到更严重的丑闻？所以郑家处心积虑要搞死她？
反正无论什么原因，总有姓郑的刁民想害朕就对了。
楚曦坐在马车里研究了一路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干脆就不想了，当务之急，还是楚嫣的事比较要紧……
“呵呵，本世子玩你是你的福分，呵呵……若是听话本世子就让你多活几天，若不听话，本世子要你全家不得好死……呵呵……”想到楚嫣，耳边竟然隐隐约约响起她的声音。
“小姐小姐……不好了……二姑娘好像不大正常。”采莲已经先一步掀开帘子往外看，脸色都变了。
楚曦跟着看过去，只见楚嫣一身泥泞，披头散发在大街上游荡。脚上的鞋子不知道丢哪了，双脚被磨得血肉模糊。
见人就抓到自己面前，笑嘻嘻重复说着在坤宁宫说的那些话，想来正是世子凌辱她时说过的。
不对啊……
皇帝命谢淮迎娶其他几个受害者的牌位，楚曦在宫里来人的时候就预想到皇家可能会以赐婚的方式来解决楚嫣，特意嘱咐她若形势不对就装疯卖傻蒙混过去。可如今看起来，她好像真的疯了？
难不成是因为流言蜚语太多她受不了？
那也不对，这案子根本就没有公开审理，再加上各方刻意隐瞒，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嫣儿？你还认得我吗？”这样想着，楚曦已经下车走到她面前。
“啊……你……你是礼郡王世子，世子求求您别杀我，别杀我全家，我知道错了……您想怎么样都可以，千万别杀我全家……”楚嫣先是懵懂的眨眨眼，随后疯狂的尖叫起来。
“嫣儿，我是姐姐，嫣儿……”
“救命啊，救命啊，礼郡王府的世子强抢民女杀人啦……”楚嫣甩开楚曦的手，抱着头疯狂的往前跑。细嫩的脚已经被磨破，每踏出一步就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脚印。
“嫣儿别跑了……”
楚曦在后面追，她就在前面跑。
顺着满燕京最热闹的正阳大街从街头跑到街尾，整条街上都是她留下的血脚印。
围观的百姓无不唏嘘。
“这姑娘怎么回事？看起来好惨啊。”
“她疯疯癫癫的好像说什么礼郡王府的世子，肯定是被祸害了。哎，这些权贵真是造孽。”
而楚曦也终于抓到楚嫣将她带回尚书府，不多时，裴氏匆匆忙忙赶回家。
楚曦这才知道她被郑贵妃叫走后她们俩先走一步，结果刚出皇宫到了人多的地方，楚嫣突然跳下马车就往外跑，一眨眼就跑得没影。
皇后指派的太医自告奋勇想替她看诊，结果被楚嫣一口咬在胳膊上。
老太医痛得山羊胡都在颤抖，无奈叹口气，“二姑娘受了大刺激，只怕是……失心疯。”
楚嫣院子里顿时愁云惨雾，裴氏甚至更加操心楚悦的未来。
楚曦叹口气让大家都散了，而后又让采莲守在门口，坐到床前沉默片刻，才道，“说吧，演这么一出破釜沉舟的戏你想怎么样？”
在大街上的时候，她就看出楚嫣在装疯。
只不过她既是清醒的，那么做出这样的事就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她不想刻意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