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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高达百米的金属城墙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足以让车辆通行的门户缓缓向内打开。
洛云芷独自一人走了出来,身影在高大的门洞衬托下显得纤细,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她目光先落在纪云明身上,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他们的到来。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另一边稍远处休息的四人,尤其在李二狗那张虽然饱经风霜但轮廓依稀可辨的脸上停留时,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在她眼中闪过。
纪云明正欲上前正式汇报,却见洛云芷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她竟先转向了李二狗他们的方向,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哦哟,这还有个熟人呐!”
这话一出,不仅李二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瞬间涌上的紧张,连纪云明和他的队员也都愕然了一下,目光在李二狗和洛云芷之间来回。
李二狗蹭地站起来,动作有些慌乱,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被纪云明称为“洛小姐”、显然是此地主人、高墙之后的神秘强者,竟然就是当出那个开着豪华房车、在冰天雪地里让他们一群拦路者“知难而退”的女人!当时她甚至没怎么出手,只是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和干脆利落的作风,就让他们不敢造次。
“是……是我,”李二狗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挺直了背,像是面对什么严肃检阅,完全没了刚才和纪云明交谈时的沉稳,“洛、洛小姐,您还记得我……”他心里打鼓,不知这是福是祸。
三叔和小九也紧张地站起来,李军更是警惕地半挡在李二狗身前。
洛云芷轻轻摆了摆手,那点笑意未达眼底,却也没什么恶意,更像是一种看到某种意外关联的兴趣。“记性还行。怎么,上次没拦成路,这次改道,直接找到我家门口来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这句话让李二狗额头差点冒汗。他赶紧解释,把对纪云明说过的话又更详细诚恳地说了一遍:“洛小姐明鉴!当年是我们有眼无珠,但您大人大量……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有个神秘人指点,说天白山脉可能有活路,我们就带着最后一点念想拼死过来看看,绝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方,更没有任何不轨之心!”
他态度放得极低,带着恳切。身后三叔也忙不迭点头,小九紧紧抓着三叔的衣角,大眼睛偷偷瞧着洛云芷。
洛云芷听他说完,不置可否,只是又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那个老人和孩子,然后才慢悠悠地说:“神秘人……有点意思。”她没继续追问这个,转而看向纪云明,“纪队长,你们一路辛苦,安排你的人先进去吧,住处已经划好了区域,自有人带你们去安顿。具体事宜,等纪霄云到了再一并详谈。”
纪云明立刻收敛心神,敬礼:“是,多谢洛小姐!”他挥手示意队员上车,驱车进入城门,过程井然有序。
目送车队进入,洛云芷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忐忑不安的李二狗四人身上。她向前走了几步,离他们更近了些,目光掠过他们褴褛的衣衫和憔悴的面容,最后落在李二狗强自镇定的脸上。
“李二狗,”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当年你虽然拦路,但还算识时务,没把事情做绝。这末世里,能带着老弱走到今天,也没完全丢了人性……”
她顿了顿,在李二狗屏住呼吸的等待中,继续道:“我这地方,规矩我说了算。进来了,就得守我的规矩。能干活,才有饭吃。敢生异心……”她没说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让李二狗四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掠过脊背。
“明白!我们明白!”李二狗几乎是立刻应声,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我们一定守规矩,绝对不敢!能干活,什么都能干!”
洛云芷点了点头,似乎对他这番表态还算满意。“进去吧,跟上前面的人,会有人安排你们。至于你们说的那个神秘人……”她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思索,“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
她侧身,示意他们进入城门。
李二狗连忙道谢,带着仍有些懵的三叔、小九和李军,快步走向那洞开的、象征着生机与未知的大门。经过洛云芷身边时,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这个年轻却令人敬畏的女子,心里百感交集。
没想到,当年路上一次未遂的拦截,竟然在绝境之时,以这样一种方式,成了通往生机的隐约指引。这世事,还真是难以预料。
洛云芷站在原地,看着李二狗四人有些踉跄却迫不及待走入高墙内的背影,直到城门再次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熟人?还真是个意外的“惊喜”。看来,这安静了许久的山脉,很快就要彻底“热闹”起来了。
就是不知道,李二狗口中那个指引他们来此的“神秘人”,又是哪个熟人呢?
特意指点幸存者汇聚于此,还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是无心的巧合,还是有心的计算呢?
不过,无所谓了。她转身,身影也缓缓融入重新闭合的城墙阴影之中。既然来了,就都在她的地盘上,按她的规矩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