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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赵皇震怒——朕意不可改!(第1/2页)
御书房。
“咣当”一声,赵皇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满地的奏折、茶盏、砚台,狼藉一片。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盯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奏事太监,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好胆!”
满殿的太监宫女趴了一地,连呼吸都不敢有声音。
项全武在姚家门口说的每一个字,都被人原原本本记了下来,快马送进宫中。
赵皇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指节捏得发白。
纸上的字,一行比一行刺眼。
三骑踹营。
一枪挑杀姚川河。
八万大军追奔三百里,受降者不计其数。
土鸡瓦狗!
他看到最后,手里的纸已经皱成一团,却仍死死捏着。御案上的茶盏早碎了一地,内侍跪了一排,没人敢抬头。
赵皇猛地转过身,一把扫落博古架上的青瓷。碎瓷四溅,他犹自不解恨,指着南面的方向,手臂都在抖。
“好,好得很!”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给姚家伸冤不成?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是来找朕的麻烦!”
“哼!都是姚川河李南佑这群废物,让他们去给楚国施压,结果自己却战败,还给了他们侮辱朕的机会!”
他喘着粗气,几乎一想到,自己让使团做的那些事,再联想到楚国的报复,便既惊怒,又带着一丝丝恐慌。
忽然厉声喝道:
“来人!传金崇之!朕倒要问问,这群楚国人,到底还想干什么!”
赵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多时,金崇之快步入内,伏地行礼。他显然也已经得了消息,进门时脚步很急,袍子下摆都带起了风。
“陛下。”
“都听见了?”赵皇把那团纸砸在他面前,“你自己看。光天化日,就在朕的眼皮底下,当着满城百姓,把我赵国的脸踩在地上碾!”
金崇之捡起纸团,展开,一行行看完。
他的脸色也沉得厉害,却没有像赵皇那样失态。看完之后,他把纸平铺在地上,叩了个头。
“陛下息怒。项全武今日所为,看着张狂,其实句句都不是随口说的。”
“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的。”金崇之缓缓道,“一个三品武将,押送灵柩,送到姚家,交了差便是。他偏要敲锣打鼓,偏要当街喊话,偏要把东岭那一战,从头到尾讲给满城百姓听。”
“他图什么?图一时嘴快?臣以为不是。楚国这一趟来,目的本就不善,今日这一出,只是头一刀。”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赵皇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把火气压下去半分。
“说下去。”
金崇之站起身,垂着手,思索着措辞。
“臣昨夜一宿没睡,把楚国近来的动静,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这位长公主,千里迢迢,带着使团,带着棺木,陈兵边境又来京师,所为者,臣预估有三。”
“三点?”赵皇眯起眼,“你说。”
“头一点,是为旧怨。”金崇之道,“此前我赵国趁楚国内忧外患,陈兵边境,蔡使团又亲赴楚都,逼他们割地,逼楚国国主自降名分。这口气,楚国咽不下去。”
“如今他们平定了内乱,击退了闻氏,缓过这口气,头一件事,自然是来寻我赵国,讨一个说法。”
他说到这里,小心看了赵皇一眼。
赵皇没有发作,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一点,朕早有猜测。”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却并不如何慌乱。
“蔡仁去楚国之前,朕就想过会有这一天。趁人之危,楚国记恨,是常理。只是可恨,我赵国号称新锐志士遍布朝堂,但却无一人可用,若不是他们战败,朕今日怎会受此侮辱?不过,他们索性一个说法而已,他们要,朕给得起。”
“金银,城池,名分,都有得谈。”赵皇摆摆手,“这一点,朕心里早有准备,翻不了天。第二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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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崇之却没有马上接话。
他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第二点,是为云彻。”
“云彻”两个字一出口,御书房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赵皇脸上那点冷笑,瞬间僵住。
金崇之低着头,一字一句往下说。
“当初云彻攻打帝京,楚国倾巢相助,长公主亲率精兵,千里奔袭,闯阵入城,落在云彻身边。此事天下人都看在眼里,楚国与那逆贼之间,本就早有勾结。”
“如今云彻虽葬身在帝京绝地,可这位长公主这一趟前来,怕是要借题发挥,把当年的旧案,重新掀起来。”
“她要为那逆贼,翻案。”
“翻案”两个字还没落地。
“砰”的一声巨响。
赵皇一掌拍在御案上,整张案子都晃了晃,砚台跳了起来,墨汁洒了一片。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强压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烧穿了顶。
“翻案?!”
“这个吃里扒外的逆贼!私通敌国,葬送我多少赵国儿郎,他自己都已经葬身在帝京了,成了一捧黄土,还要来跟朕作对?!”
“都化作飞回了,还不让朕安生!”
赵皇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青筋从额头一直绷到脖颈。
内侍们吓得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金崇之垂着头,也不接话,由着他骂。
他知道,这第二点,是陛下心里头碰都不能碰的禁忌。
第一点,是两国的账,再大也能谈。
可第二点,是陛下自己的账。
是御驾亲征的美名,是太极殿上的定论,是昭告天下的诏书,是这一年多来,整个赵国上下,所有人都必须信的那个说法。
这个说法一旦被掀翻,从龙椅上被拽下来、钉在耻辱柱上的,就是他这个皇帝本人,再没有那个死了的云彻,替他挡在前面。
毕竟昔日种种,早已经成了不能谈的禁忌,是盖棺定论的铁证如山!
云彻之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被掀起来的。
此前帝京一战!
是赵皇陛下率军出击,御驾亲征,才一举捣毁了来势汹汹的拓跋群雄!
而在拓跋群雄一举不成。
却在拓跋帝等率领圣山、大荒的二品,图穷匕见,意图再现二十年前的景瑞之变时,也是此次的赵皇陛下!
龙运齐天。
不仅迎来二品首席,拼了赵国一处千年古老的城池,也要合道地利,将拓跋帝封印!
最后更是龙躯一震,引得多位二品争相来投。
若非……
若非那云彻太过奸猾可恨,在最关键时刻,非但不遵从陛下旨意,反而扰乱大局。
甚至私通敌国,不只用了什么手段,将二品首席最后的遗留私藏,导致二品内乱,其甚至意图不轨,早有谋逆之心,合道帝京将那二品之内不可言说的领域释放而出……
直接害死相投陛下的两位二品!
否则……
“朕早就亲率大军,趁拓跋之病,要拓跋之命!早就收复昔日山河……”
“又怎会有今日之耻?又怎会有今日这四国天下的动荡不安?”
赵皇喘着粗气,在御案后站了半晌,才一点点把那口气咽下去。
他重新坐下,盯着金崇之,眼神阴沉得可怕。
“一切罪孽,都拜云彻所赐!”
“这一点,绝不容更改!”
“你继续,还有第三点,接着说……”
“朕倒要看看,这赵国的天,还能塌了不成?朕只要还在,就绝不容这逆贼、外贼得逞!如他们的愿!”
金崇之闻言,赶紧抬起头。
一边连连称是,但他却没有急着开口。
因为……
他看着赵皇那张铁青的脸,心里清楚,真正要命的,还不是前两点。
自己要说的这第三点……
才最是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