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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余光掠过墙边跑过的小东西，容渊眼神一凝，立刻抬手将她护在怀里。
抬指的刹那，顾寒熙颈侧汗毛炸起。
明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此刻还是下意识捏紧手指，死死闭着眼睛。
谁知一阵短促的刀风掠过，她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脖子。
并未血溅当场。
角落里的老鼠“吱”的一声，被匕首死死钉在墙角，四肢犹在抽搐。
容渊也犹在怔愣。
“容渊，你......记得我怕老鼠？”她睁开泪眼，声音近乎颤抖。
“不记得。”
容渊沉默了一会，“我只是下意识这样做。”
对上她期盼颤抖的视线，他声线沉冷的补充，“对于你，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洞房花烛，新婚那夜。”
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咸咸的泪珠落到脸颊伤处，顾寒熙想要放声痛哭。
只因在老鼠出现的刹那，容渊将她抱在怀里，下意识挡住她视线的反应，和他从前做过的无数次一样。
想到月玲珑说的话，她用尽力气抓住他的衣襟，细弱的声音透着哽咽，“容渊，你娶我，不是陛下的旨意对不对？”
只要他说不是，只要他还愿意骗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凤眸中慌乱的情绪一闪而过。
容渊放开她骤然起身，嗓音冷然，“你最好不要知道。”
顾寒熙跌在地上。
看着那近乎落荒而逃的颀长身影，五指扣入泥土，用力到扭曲。
脸上的伤在流血。
心中似乎也破开一个血洞，在汩汩地往外淌血。
时间已好似没有了意义。
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在麻木难熬中一点点啃噬着她的意志。
眼神空洞的躺在地上，顾寒熙慢慢阖上双眼。
她很害怕。
怕自己会有恨上容渊，对他彻底失望的一天。
怕自己再也没有奔赴水云楼时，那种为所爱之人一往无前的勇气。
脑海中开始回想容渊曾经的温柔，和他看她时眼睛里潜藏不住的爱意，仿佛只有这样，她的心才不会死掉。
在充满血腥气的牢房中不知昏迷了多久，偶有狱卒路过，也无人敢理会她的死活。
直到有人焦急且轻声唤她。
“夫人......夫人！”
身上的痛意似乎消减许多。
顾寒熙咳了一声，恍然侧目。
“裴先生？”
干枯的嘴唇，一说话便裂开一个淌血的小口，她声音嘶哑，看起来形如枯槁。
裴玉书几乎要掩饰不住眼里的震惊。
勉强笑了笑，扶她坐起来。
“夫人莫怪，将军下了死命令，不许人前来探视。”
“若我早知道......早知道......”
一向镇定的府医，看着她双肩鲜血浸透衣衫的两个血洞、还有淌着血近乎狰狞的侧脸，声音竟有些哽咽。
顾寒熙抬手摸了摸脸，摸到绷带，仍被惊心的痛引得倒吸一口凉气。
裴玉书忙拦住她，“我刚给你脸上的伤上了些药，血好不容易只住，可千万别碰。只是......”
“也没什么。”
裴玉书顿了顿，咽下脸上会留疤的话，咬了咬牙，“我这还有一颗珍藏的续命生肌丸，是从师门带出来的，仅此一颗，快，吃下去。”
也许是因为舍不得，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翠瓶时，裴玉书笑得比哭还难看。
顾寒熙猛然攥住他喂药的手。
“我......父亲......”
她很虚弱，浑身是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骨瘦如柴的手捏住他手腕时，竟爆发出莫大的力量，攥得他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