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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熙一怔，神色莫测盯着晋王，她感到奇怪。
难道他们并没有发现她逃宫之事？
可就算是这样，皇帝不是没有脾气的。
她今夜说的话已触及萧染尘底线，怎可能无缘无故召她回去？
“你骗人！”
每一次碰见晋王都没有好事，顾寒熙充满敌意。
晋王看向她，笑意不及眼底，“顾才人去了不久知道了？只是你身为陛下身边的女官，何故与外臣如此亲密？”
忽然，容渊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晋王脸上仅有的笑意都淡下去。
“容渊，你定要和我作对吗？”
容渊冷冷勾唇，“是又如何？若我偏不让呢？”
“陛下在太液池赏月，良辰美景自然要有佳人相伴，你有什么资格阻拦？上将军如此任性，莫不是代表容家和大雍王族对抗？”
容渊猛然抬眸。
若他一人，怎样都好，可晋王竟用容家威胁......
容渊动了动。
晋王本以为他会放开顾寒熙，谁知他是展臂将她捞至身后。
“你......”晋王眼中闪过愠怒。
他不再多言，后退两步，抬起一只手。
若真的打起来，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是容渊对手。
只是此事的后果，容渊可担负不起。
金吾卫瞬间紧绷。
王府侍卫看着眼前情形也将手放在刀上，几十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容渊。
只要他一声令下，身边的人就会冲出去攻击容渊。
“等等！”
气氛紧绷到极点时，顾寒熙柔软的声音传出来，带着颤抖，“我跟你走！”
“顾寒熙。”
容渊阴沉沉叫了她的名字。
他在警告她。
容渊战无不胜，可他才受完五十杖，一定很痛，她不想让他更痛了，更不想让他成为家族的罪人。
顶着容渊要杀人的目光，顾寒熙从他身后走出来。
一步步，向着晋王走去。
感受到冰冷的目光紧锁住自己背后，似乎并不想让她离去，眼泪就夺眶而出。
这是怎么了？
皇帝也许只是寂寞，才会忍着脾气叫她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心里为什么会感到如此难过？
等顾寒熙走过来，晋王眼神一动，公事公办地对容渊道：“今夜有一个小宫女逃窜，宫中戒严，劳烦将军驻守东华门，以慑尚未出宫的宗室贵族。”
亲眼看见容渊对她的占有欲，他如何还能放任他在宫中行走？
唯一能绑住容渊的只有职责。
“将军。”卫扶风会意，恭敬对容渊递上了一把剑。
顾寒熙看见这一幕，略略放心。
她知道容渊不是置大局于不顾的人，如此就不会和晋王起冲突了。
行至晋王身侧，他们在禁卫的包围护送下一起往内宫走。
没由来的，一种诀别的预感涌上心头。
顾寒熙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看站在原地的容渊，容渊带着寒意的目光也一直看着她。
这一瞬间，记忆深处某个画面忽然浮出水面——
嫁给容渊不久，他便要出关御敌。
她心生不舍，在容渊临行前每天都会东华门附近等他下值。
那一天格外冷，是个飘雪的冬夜。
东华门外，她看见走出来的男人，带着满身风雪跑过去抱住将军寒凉的甲胄，他将她抱了满怀，用披风裹着她一起回家。
那时的他朗声大笑，胸膛的振动也感染到了她，在他宽阔的怀抱里笑得温婉娇怯。
但现在，容渊阴沉漆黑的凤眼里总是压抑着可怕的情绪。
他身形挺拔的握着剑，不能擅离职守，便直勾勾注视她慢慢走远。
深邃面容被宫墙的暗面笼罩。
长长的宫道上，她和容渊渐行渐远。
顾寒熙发现自己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
也许是憎恨，也许是失望，也许这一次连失望都不再有。
心一抽一抽的痛。
她不敢再看，低着头快步跟上已落后几步的晋王，眼眶阵阵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