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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婢哭道：“秦嬷嬷被我们从水井中捞出来时，已经气绝......”
窗外，几个太监面上蒙着白帕，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走过。
看见从担架上垂下来浮肿死灰的手，顾寒熙恍惚了一下。
秦嬷嬷皱纹交错的脸、告别时欲言又止的目光浮现在眼前。
她骤然明白过来。
秘阁外告别，秦嬷嬷的口型是在说玲珑！
月玲珑瞥了顾寒熙一眼，冷冷看着恐惧抽泣的宫女。
“哭什么？宫中失足坠水的宫人还少吗？还不退下！”
声音冰冷无情。
殿门被从外面关上，顾寒熙浑身发冷，缓缓看向月玲珑。
“是你杀的秦嬷嬷？”
“姑娘如何认定是我？”月玲珑扬起眉角，“若是秦嬷嬷畏罪自尽，不想活了呢？”
“她被人毒哑，蹉跎半生，若不想活着早就死了！何必要等今日？”
顾寒熙怒到极点，月玲珑竟是眉梢一挑，抱着胳膊道：“没错，是我杀的。”
“姑娘还真是聪明。”
看着她无动于衷的眼神，顾寒熙背脊感到凉意。
这座看似华贵的皇城，是会吃人的。
哪怕玲珑平日再温柔和善，也终究和她是不同的。
能一点一点爬上北宸殿女官位置的人，手上怎会没沾过一点阴私？
她前半生一直呆在候府。
和府里的下人相处久了，便如亲人一般。
永安候从不屑于苛待下人，梅姨娘也治下有方，侯府里不会随意打杀下人。
可秦嬷嬷，是死在她眼皮底下！
“是你说的，她不识字，绝不会泄密行踪！”
顾寒熙眼尾发红，声音带着力度。
“杀了不是更保险？”月玲珑的眼神冰冷无情，“如今宫中在查去过秘阁的宫人，我杀人灭口，对姑娘只有好处。再说，姑娘以为自己是无辜的么？”
“我......”
“若不是你想救容将军，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迟早要面对这些的。”
看着顾寒熙震惊泛泪的眼睛，月玲珑面上泛着冷意。
手腕一转，袖中划出一枚弯月形的轻薄冷刃，缓缓向她走近。
电光火石间，顾寒熙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刀刃，情急之下却想不起来。
玲珑道：“我在宫中蛰伏十几年从未引人怀疑，连皇城司都瞒过了。没想到第一个看出身契伪造的人，竟是姑娘。”
顾寒熙怔了怔。
皇城司如一个精密运转的齿轮，行事从未有过错漏。
能瞒过他们蛰伏十几年，这样的事，绝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心中也是巨震。
昨夜从身契中发现端倪，本以为今日就能得到答案。
可此刻顾寒熙才骤然明白，玲珑只是针对容渊陷阱中的一环，甚至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棋子而已。
在北宸殿外救下玲珑，她以为自己救下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官，可实际上，那只是玲珑缜密谋划的开始！
顾寒熙满眼恐惧向后缩了缩。
当背脊触到暖塌边沿时，如同找到支柱一般死死撑住。
“你背后的人，是谁？”
月玲珑顿住，眼中掠过一点深意，“江湖之人不问来处，我奉劝姑娘莫要深究。因为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全都死了。”
顾寒熙语气执拗，“若怕死，我便不会进宫！我定要知道是谁想害容渊！”
但听了她的话，月玲珑感到惊异。
“害容将军？”
目光莫测看着顾寒熙，像在看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傻子。
眼底一抹愧色划过。
但她什么也没说，很快掩饰下去这种惊异道：“这么说也没错。”
“既然姑娘如此在乎容将军，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权当做是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