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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聿珩熟识他的伎俩,所以不为所动,此时同样严肃地看着他,以极强的专业态度,“你怎么解释技术上的同根同源?”
季之源:“那你要问问逞亚男了,我只是在这项技术上进行开发,核心技术是她给我的。”
他被关了这几天,已经认清现实,逞亚男没有能力救他出去,也不打算救他,当初高价请他参与青枢计划,就不是因为逞天娇的关系,更不是看重他学术上的造诣,只是为了把他拉进来背黑锅。
最初,他真以为自己被重用,感激涕零,所以最初的文件是他签的,但接触多了,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之后,他不仅开始大肆敛财,也留了心眼,逞亚男任何工作交代,他不仅工作留痕,并且每次见面都有录音,所以这项核心技术的来源,他也在平日的交谈,潜移默化中,慢慢套出了逞亚男的话。
想到这,他瞬间挺直了腰板:“我从头到尾都是听命行事,这项技术是逞亚男给我的,让我进行包装,我有录音为证,其它,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是替逞亚男背黑锅。
段聿珩:“把录音给我。”
“那可以放我出去吗?我没违法。”季之源越说越自信,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段聿珩:“我自会调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季之源为了自保,把存录音的网盘密码都给了段聿珩,至于他工作的电脑,早被检方翻了一个底朝天。
逞亚男千万万算,没有想到平日看着老实本分的季之源会给她留了这一手,当段聿珩带人出现在她的办公室时,即便见惯了风浪的她,也脸色铁青,小腿微微发软,在上无可靠的权力,下无可依赖的人,连她最亲密的老公也只是冷眼旁观着,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她唯独能发泄的只有逞天娇:“看看你的眼光,找的人不如一条狗忠诚。”
逞天娇:“我早和你说过,他是坏蛋,是你觉得你可以掌控他,如同你掌控了爸爸和我的一生。但是季之源没有爸爸的忠厚,妈,你用错人了。”
逞天娇就觉得这个世界毁灭吧,她受够了一切的虚假和算计,身边没有一个人真正对她好,那就毁灭吧,所以她冷眼旁观着,对季之源的感情早在清醒之后荡然无存了。
逞亚男在办公室被带走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逞朝墨,
段聿珩稍顿下脚步对他点了点头,而逞亚男则是怨恨地看着他:“把我送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还想要怎样?”
在集团上,她已步步退让,他早是掌权人,何必再赶尽杀绝?
“想要良心安宁。”逞朝墨的语气无比坚定,上一世,他没有能力,也被家族利益,被父母名声所累,睁一只闭一只,让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一世,他有能力了,只求赎罪,求一个良心安宁。
逞亚男仿佛听到什么世纪笑话:“你有良心?”
段聿珩能上门来带人,必然是证据确凿的,这个案子是他入职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结,到了现在,终于把整个案件所有参与的人,卖方买方,全部绳之以法,多年来的心结终于解开,他信仰的公义始终存在,或迟或晚的问题。
逞亚男被带走,青枢计划毁于一旦,朝向集团必然也迎来一次大震荡,好在逞朝墨未雨绸缪,早和逞亚男剥离了关系,有舆论争议,但并没有动根基。
新闻一时铺天盖地,逞朝墨只让集团出了一个公告,说明青枢计划是逞亚男个人所为,和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之后就不再回应。
或许是这阵子太忙,尘埃落定后,他的腿又隐隐地作痛,那位老中医即便迫于树伯的压力,这次也拒绝再治疗,坦然承让自己的局限,他治不了。
向梨是因为深夜,逞朝墨被腿疼折磨醒时才知道的。
白日还好,一到深夜便会钻心刺骨地疼痛,如数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腿,饶是他再能忍,也无法忽视,深夜醒来时,额角全是汗。
向梨也惊醒,看到他绷直的微微颤抖的后背,急忙道:“腿疼吗?我送你去医院。”
她起来就想扶他坐到轮椅上,被逞朝墨制止了:“不用去,你继续睡,我去外面坐一会儿。”
他此时狼狈,全身是汗,这痛来的突然而剧烈,他被折磨得连呼吸都困难,不想这副样子被向梨看见。
向梨了解他,所以没有强求他去医院,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推着轮椅离开卧室。
向梨又怎么能睡着,开着卧室的门,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痛。
逞朝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和国外的父母打电话,他知道他的病,现在的医学根本解决不了。
但他父母坚持,逞在民道:“你的疼痛说明病情发展了。之前你不想用违规药物,现在,青枢计划已失败,这款药永远都不会在市场上出现,只用于你,你务必要接受。”
如果不是疼痛难忍消磨了他的意志,他是万万不会打这通电话的。
这次他沉默了,没有直接回绝。
身后,向梨不知何时出现,拿了一条薄毯覆在他的身后,蹲在他的脚边,给他的腿按摩:“好点了吗?”
“好点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逞朝墨的腿此时冰凉的,那蚀骨的疼痛好转了,只是依然隐隐作痛,但能忍,他习惯了这种疼痛。
向梨:“朝墨,你接受你父母的治疗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用违禁的东西,但我想,这或许是我爸赎罪的方式。他纵有千错万错,但他是爱我的,所以不想我饱受折磨,这病痛折磨你,也同样折磨我。”
向梨努力劝他。
她从不在意他坐轮椅,但如果疼痛侵蚀了他,她希望他治好。
逞朝墨:“你也痛吗?”
“痛,只恨不能替你承担。”向梨坐在地上,把头靠在他的腿上,一片冰凉的触感。
深夜的月色,轻轻浅浅地照在他们的身上,泛着柔和的光,不知以后,还有多少这样的相互依偎的夜晚。
逞朝墨:“我考虑考虑。”
他从未说过,他曾许过的愿,他怕,如果他的腿治好了,他们会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