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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御赐之物,你们敢动么?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他那简陋的西苑之内,此刻灯火通明,一片狼藉。
几个大箱子被敞开着,里面那些由崔运派人送来的东西,绸缎、古玩、金银,正被几只贪婪的手肆意翻动。
继母蔡氏,正抱着一匹色泽艳丽的江南云锦,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二弟林浩,则掂着一块分量不轻的金元宝,对着烛火眯眼看着,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三弟林.武,手里拿着一方上好的和田玉佩,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就连他的父亲,户部侍郎林煜,也背着手站在一旁,虽未动手,但脸上那副默许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家人,竟像是闻到腥味的鬣狗,趁着他不在,将他的东西,当成了自家的财产,在此公然瓜分。
林旭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们在做什么?”
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骤然响起,刺破了院中其乐融融的气氛。
院内的四人闻声,身子齐齐一僵,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们惊愕地转过头,看到一身飞鱼服,面沉如水的林旭,正站在院门口,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继母蔡氏手一抖,那匹华美的云锦差点掉在地上,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林浩更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金元宝“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赶忙弯腰捡起,紧紧攥在手心,色厉内荏地嚷道。
“你……你回来了?”
林旭没有理会他,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院内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声音又冷了几分。
“我问你们,谁准你们动我东西的?”
林浩梗着脖子,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就炸了毛。
“动你东西怎么了?这些东西算什么?”
他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林府养了你这么多年,吃林家的,住林家的,如今你出息了,拿点东西回报林府,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指着那些财物,声音越发高亢。
“再说了,就这么点东西,也值得你大惊小怪?林旭,我劝你不要太小气了!”
听到这话,林旭怒极反笑。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回报林府?小气?”
他一步步走进院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好,那我们今天就来算算这笔账。”
林旭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林浩、林.武,最后落在林煜和蔡氏的脸上。
“我且问你们,自我记事起,来到这林府,哪一顿饭,不是我自己用劳动换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跟着冯叔一起住马厩,喂马、砍柴、挑水,从天亮忙到天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你们可曾给过我一文钱的工钱?”
“我啃着冰冷的杂粮馒头,喝着清可见底的米汤时,你们又在何处大快朵颐?”
“你们可曾给过我一桌好菜,一顿饱饭?”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打得林煜等人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蔡氏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煜更是老脸一红,下意识地避开了林旭那锐利的目光。
这些事,都是事实。
他们根本无从辩驳。
眼看就要落入下风,林浩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耍起了无赖。
“哼,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用!”
他强词夺理道:“这些东西,是送到我们林府来的,那就是我们林府的东西!凭什么说是你一个人的?”
“对!”
林.武也连忙附和。
“东西进了林府的门,那就是林家的!你想独吞?没门!”
说罢,林浩竟是胆子又大了起来,他一把抓起蔡氏手中的那匹云锦,作势就要往自己怀里揣。
“这匹布不错,我看上了,我拿走了!你就算到外面说破天去,这也是林府的东西!”
看着他们这副无耻至极的嘴脸,林旭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呵。”
他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哼。
就在林浩的手即将把布料塞进怀里的瞬间。
“锵!”
一声轻响。
一道乌光闪过。
林旭反手从腰间抽出了一块令牌,重重地拍在了身旁的石桌上。
锦衣卫腰牌!
代表着天子亲军,巡查缉捕,先斩后奏的无上权力!
林浩的手,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那匹云锦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蔡氏和林.武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仿佛那块小小的腰牌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煜身为朝廷官员,更是瞳孔剧震,死死地盯着那块腰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谁敢动?”
林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些,不是送给林府的。”
“是陛下,赐予我林旭一人的。”
“此乃……御赐之物!”
“你们,谁再动一下,试试?”
“御赐之物”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如果说锦衣卫的腰牌只是让他们恐惧,那这四个字,带来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惊骇与绝望!
私分御赐之物,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蔡氏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林浩和林.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哪里还有方才半分的嚣张。
林煜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连忙上前一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旭儿,误会,都是误会……”
他搓着手,试图缓和气氛。
“都是一家人,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你弟弟他们,也只是……只是好奇看看,对,就是看看……”
“一家人?”
林旭冷冷地打断了他,眼中满是讥讽。
“呵呵,我可没有你们这样脸皮厚的家人,高攀不起啊林大人!”
说罢,他转头看向林浩和林.武。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放回去。”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谁要是再敢乱动一根线头,就休怪我,请他去镇抚司大牢里坐一坐了!”
镇抚司!
那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林浩和林.武一听,吓得肝胆俱裂,手忙脚乱地将怀里、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回箱子里,动作之快,仿佛那些金银玉器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蔡氏也哆哆嗦嗦地将几件首饰放了回去。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叮叮当当的声响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之后,他们便将东西胡乱塞了回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在林旭冰冷的注视下,一个个低着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离了西苑,狼狈不堪。
转眼间,原本喧闹的院子,便只剩下林旭一人。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