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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暗觉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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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遇专挑人多的地方去,就是为了尽快摆脱余恬恬。先不说这女人对自己的威胁,单就两人打起来可能造成的破坏,也势必会引起骚乱。郑遇不想打架,更不想无辜的人成为牺牲品。但在他的感知中,余恬恬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尽管这个距离有着上百米远。
    “真是个难缠的女人。”郑遇加快步伐,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时不时引来一声谩骂。有个小青年被他撞了一下,当场咆哮着回身抓来,却不想手指刚碰到郑遇的肩膀,就被一股大力扯得险些摔倒在地。
    郑遇也无暇理会那青年,直接飞身跨过地铁检票口,也没理会工作人员的呼喝,便顺着楼梯下到了站台。此刻正好有一列地铁即将启动,门上红灯连续闪烁着。郑遇毫不迟疑地一个箭步冲上了列车,跟着又往车头方向挤去。谁知地铁并未立刻启动,而是在沉默了十几秒钟后,又再次打开了车门。
    虽然这种事情常有,但一路往前挤的郑遇却不会认为只是巧合,于是在地铁即将关门之际,又一个跨步回到了站台上。他没有停留,而是朝着对面到站的地铁冲去,再次混入人群当中。
    地铁缓缓驶离站台,速度越来越快。郑遇站在两节车厢间,刚想喘口气,谁知眼角余光扫过,却发现一个红黑相间的身影,就在车厢另一头遥望着自己,那种柳腰花态的神情,看得他心里直发毛。郑遇不知道余恬恬是如何上的地铁,但被人家追上来,还是令其十分地懊恼。
    眼看着风姿绰约的女子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郑遇忽然灵机一动,指着余恬恬喊道:“咦!这不是那什么,大明星刘雪么?”
    余恬恬长得很像一个名叫刘雪的流量明星,此刻被郑遇喊破,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有几名雪粉将其误认,立刻围上前去索要签名和拍照:“偶像,能合个影吗?”
    郑遇见计谋凑效,于是一面往身后车厢挤去,一面大喊:“快来看大明星刘雪了。”又有数人受其蛊惑,纷纷朝这个方向涌来。他见两名乞丐正在四处讨钱,于是上前说:“后面有位大明星知道吗?你们去问她讨钱,她碍于面子一定会给很多的。”两名乞丐一听这话,当下也朝余恬恬方向挤去。
    “你是想让这些人陪葬吗?”余恬恬冰冷的声音在郑遇耳边响起,使得他心底发寒。
    郑遇不知该如何回答余恬恬,只得无奈高喊说:“刘小姐,你可是公众人物,若不想成为整个社会的公敌,最好还是不要胡来。”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挡我吗?”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从余恬恬身上扩散开来,只见原本围拢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跟着纷纷转身,如提线木偶般朝着郑遇方向扑来。
    郑遇同样受到精神波动的干扰,只觉得脑袋一沉,于是连忙拍打额头。好在他已非常人,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可眼见周围人都陷入呆滞当中,就如同电影里的僵尸般,纷纷伸出手来抓挠自己,也不由吓了一大跳。
    好在此刻地铁已到站,郑遇连忙震开那些抓向自己的手,也不等地铁停稳,便硬生生扒开了车门,跟着又扒开安全门,一头冲了出去。有工作人员发现郑遇的危险行径,当即叫喊:“那位先生等一下。”
    “地铁上有个穿红斗篷的女子疯了,见人就咬,你们快去管管。”面对冲过来阻拦自己的工作人员,郑遇大吼大叫着,看上去十分地焦虑。几名工作人员被他唬得一愣,下一刻便看见地铁里涌出一群目光呆滞的人,并纷纷朝着郑遇追来。
    “有僵尸啊!”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整个站台顿时骚乱起来。
    郑遇趁乱挤出站台,来到检票口后依旧一跃而过,跟着大叫:“有僵尸啊!大家快跑。”他鹦鹉学舌地这么一喊,却只是引来了周围人的嘲笑。但仅仅两秒过后,大量的人叫喊着从站台下涌上来,有目光呆滞的,有慌乱逃窜的,也有尖叫痛哭的。整个检票大厅顿时被引爆,人们争相奔跑,场面一片混乱。
    刚奔出地铁站的郑遇,发现路边停着辆保时捷跑车,车头前靠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手里捧着只鲜花盒子,嘴上叼着根烟,正在那里吞云吐雾,于是几步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便钻了进去。
    “哇靠!这也行。”那青年一头雾水地望着郑遇,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郑遇不愿落下抢车的罪名,于是一把推开副驾驶门喊道:“赶紧上车,逃命要紧。”
    那青年还待说些什么,结果看到地铁站里蜂拥出大量的人,一个个神情慌张。这小子反应倒也快,发现不妙立刻就钻进了副驾驶坐。郑遇当即一踩油门,开着保时捷便呼啸而去。
    “哥们,开慢点行不?我还没系安全带。”那青年见郑遇开车很猛,忙不迭系好安全带:“地铁站里出了什么事情?为何那么多人都在跑?”
    “我也不清楚,只是看到所有人都在逃窜,就跟着跑出来了。”郑遇佯装不知,继续胡扯说:“好像是发现了定时炸弹什么的,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那青年一脸费解地看着郑遇:“我说哥们,那你有必要开那么快吗?”
    “有必要啊!听说还发现了狙击步枪,要是给我们头上来一枪怎么办?”郑遇面上虽说有些尴尬,但脚下油门却依旧不减,跟着胡乱编了个理由。
    “哥们,你咋不说有原子弹呢!我这车可要两百多万,就怕你撞坏了赔不起。”那青年见郑遇非但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越开越快,不无担忧道:“钱也就算了,可你我的小命就只有一条。”
    “闭嘴,等开到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下车的。”郑遇也懒得再编故事,当即咆哮起来。
    那青年见郑遇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软了下来,轻声嘀咕说:“那炸弹该不会就是你放的吧?”
    “要是老子放的,直接抢了你的车就是了,还哪来那么多废话。”郑遇翻了翻白眼,也是有些无语。就这样,他驾驶着保时捷一路逃到了浦东,最后选了处僻静地下车而去。
    那青年直到此时此刻,方才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一路下来,郑遇究竟闯了多少个红灯,又超速驶过多少条街道,再加上违章变道等行径,怕是自己的积分根本就不够扣的。
    走在浦东宽敞的街道上,郑遇有些不知所措。回单位上班吧目标太明显,回家又怕牵连女友,去找马柱国也势必会拖累人家。总之,但凡熟悉的人和地方,自己此刻最好都不要去,以免给别人带来麻烦。他思虑再三后,还是给单位去了个电话,说明自己暂时无法来上班。跟着给女友发了条微信,嘱咐她注意安全。最后又通知了发小,让对方去某某商场提车。做完这一切后,郑遇直接关了手机。
    今日和余恬恬的碰头,让他忽然想通了一些问题。
    首先,就是四起离奇灾祸的起因,显然都和某种叫“暗原晶”的神秘事物有关,而自己侥幸得到了其中之一。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其他三起灾祸的幸存者,将是自己最大的威胁。这中间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何人家会找上门来掠夺自己的暗原晶,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反掠夺的想法。
    其次,就是这种叫“暗原晶”的神秘事物,显然不是地球的原产物,不然余恬恬也不会把郑遇说成是低等生物了。但这里面又引申出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那就是外星人的事实存在,并已找到了地球。
    再次,就是这种神秘事物彼此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只要到达一定范围,就能够相互感应到对方。这对目前的郑遇来说,也是最糟糕的一件事。
    一想到还有两个如余恬恬这般强大的对手随时会出现,郑遇就一阵头大。他甚至不敢用现有的思维去揣度这几个家伙,就怕陷入逻辑陷阱。毕竟每个人都有知见障,尤其对未知的事情,更是容易产生误判。
    郑遇想明白这几个关节点后,忽然觉得待在浦东也不够安全,于是再次乘坐地铁,一路来到最远端的临港新城。他在一家超市买了两扎啤酒,附带着弄了些花生、牛肉干、豆腐干等杂食,便随意找了家旅馆住下,心想着先躲过今晚再说。
    “为什么同样得到了暗原晶,别人就比我厉害呢!”独自待在旅馆的客房里,郑遇难免又想起了先前的事,心中甚是郁闷,于是拿起一听啤酒灌了几口。
    其实还有一点最令郑遇费解的,就是从余恬恬说话的口气来看,她显然不是站在地球人类的角度和自己对话。若说暗原晶这玩意会控制一个人的心智,那为何自己却没有受到控制,依旧是以一个地球人的思维心态在行事呢?
    “难道说随着力量的增强,人的心智也会被逐渐吞噬?”一想到这里,郑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可不想成为没有自主意识的躯壳,即便那样会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也不再是自己了。一听听啤酒下肚,却根本掩饰不住其内心的惶恐。
    随着夜幕的降临,已喝得有些醉意的郑遇,大脚八叉地躺在床上,心想着自己要是真的失去了自我,那父亲、女友、发小、以及亲戚同事等,岂不是都将形同陌路,再也不会发生纠葛。而自己也将成为行尸走肉,干着原本不喜欢干的事,吃着原本讨厌吃的食物,甚至爱着根本就不认识的人。若果真是如此,那还不如得肝癌死了的好,至少一生清清白白,也不会让关爱自己的人再牵肠挂肚。
    “你出来,出来啊!我不要力量,不要失去自我……”想着想着,郑遇忽觉头脑一沉,便昏昏睡去。
    依旧是哪个暗无天日的枯寂世界,没有时间穿梭,没有物质能量,也没有秩序法则。而唯一存在的事物,就是那个蹒跚前行的人。郑遇仿佛一台永动的机器,根本就停不下行走的脚步。又或许一旦停下来,他就会怀疑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自己这么一号人。在这种单调乏味,又周而复始的行为下,亿万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所谓的广大空间,也无非就是从一个房间走出,又进入到另一个更广阔房间的死循环。
    时间、空间、能量、物质,这所有的一切,也许都是郑遇排遣寂寞,从而不断臆想出来的事物。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自己,除此以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兴趣点。
    当他在这个枯寂的世界里,麻木到近乎绝望之际,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划过心田:难道造物主之所以要造物,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崇高的理想,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博大的情怀,更不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拥有着创世的力量。而仅仅只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就是那——唯一的永恒。
    “哞——”随着一声浩大无边的声音响起,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暗世界,突然有了一抹光。随着光线的增强,一轮橘黄的太阳出现在了天际。大雾随之而起,很快便化做了水,而水又渐渐生养出了藻类和菌类。风,轻轻地吹拂着,有砂砾从中滚落,越聚越多……
    “也许只有唯一的永恒,才能承载这无情的大道吧!”郑遇猛然睁开双眼。在这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包罗着世间万象,既有宇宙星河在其中演化,也有万物在内里生养。花开了凋零,鱼生了又死,山崩了再起,水枯了会泽。一个个的轮回演变,就那么周而复始着。
    没过多久,郑遇从脸部开始黑化,而后是脖子、胸腹、躯干直到四肢。当他整个人都完成黑化后,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横扫四方。此刻若是有人从空中俯瞰,就会发现以郑遇所在旅馆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电能以及电子通讯设备,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功能,从而陷入黑暗静默中。
    黑化的郑遇大手一挥,房间的窗户便被打开。而他也在一股无形能量的裹挟下,直奔滴水湖飞去。
    这一夜,整个滴水湖注定了将不得安宁,即便居住在周围的人不多,但也被那夜色中隐隐传来的嘶吼声,以及突然陷入的黑暗,给弄得心惊胆战,无法入眠。
    直到第二天早上,人们才发现滴水湖的水位,竟然下降了足足两米。甚至有流言传出,说是有那胆大的专门赶到湖边瞭望,发现湖心有个浑身冒着黑焰的怪物,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而湖水就是在怪物的黑焰煅烧下,被蒸发成了雾气。只可惜手机等设备都无法使用,不然就可以录下这惊人的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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