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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待到天亮时,总算是救活了一半以上的伤员,可依旧有二十五人不幸罹难。这对于哪些死难者的亲友来说,无疑是个沉重打击。于是乎,各种怨怼的声音再次甚嚣尘上,大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我当初就说嘛!不要离开山庄,不要出来遭这份罪。现在倒好,才出来一天就死了那么多人,这下大伙满意了?”
“天呐!我宁可死在山庄里,也不要被哪些腌臜货咬死吃掉。”
“凭什么死的都是我们这些人,而他们那些骨干和亲友却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走是死,等也是死。我就不明白了,为何一定要拖着大家一起出来送死?”
“我们这些人就是炮灰啊!死光了别人也不会在乎的。”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董新佑的母亲先前就受了重伤,后来又不幸被蝙蝠咬了一口,属于最先死难的中毒者之一:“我母亲原本好好的,这才下山一天就死了,告诉我为什么?”
母亲的不幸罹难,深深地刺激了这位能干的经理人,促使他陷入到癫狂当中:“大家都是骨干,为什么死的偏偏是我母亲?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人心不断撕裂,怨怼和对立开始出现,云翚团队顿时陷入到瓦解的危机当中。有人可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有人可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还有的人,两者皆不能。这就是社会现实中,普遍存在的利害相冲原则。每个人对于利害关系的认知,以及所关注的切身事宜,都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产生变化。
“你们在抱怨什么?如果没有郑先生和李先生,又是建立避难所,又是弄来各种武器和装备,我们早就死透了。”沈慕华气得直拄拐杖,而且狠狠剐了自己面带不满的儿子一眼。
马柱国愤然说:“当初投奔云翚山庄,可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因为核污染被迫离开山庄,也是得到大家同意的。现在是怎么了?就因为自己家里死了人,便觉得我们不公平了吗?那是不是要大家都死上几个亲友,才叫做公平啊?”
“行善守恶,法上情下。无惧风雨,不求感恩。这是我们云翚人的精神,难道大家都忘了?”王宪忽然站出来道:“能在这样的乱世里活着,没有人是容易的。李先生和护卫队不惧危难,一直都在勇猛作战,显然已经尽力了。大家以其在这里抱怨愤懑,还不如打起精神来,认真思考如何面对下一场危机。世道艰难,需要我们每个人都为之拼搏,而不是单单依靠别人来保护自己。”
“都别愣着了,赶紧把死难者埋了,我们好赶路。”见那些发牢骚的人都垂下了头,秦振邦于是发布命令道:“所有护卫队员都给我提高警惕,这里的血腥味说不定还会引来其他的变异生物和丧尸。”
李道纯站在房顶上,虽然一言不发,可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再冠冕堂皇的言词和道理,说出来也未必能让所有人信服。因为你的道理,不等于他们的道理。即便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也不能成为你审判别人的权利和理由。怎么做,做什么,才是他李道纯的信念所在,而不是粗暴地去支配这些求生者的意愿。
简短的追悼仪式结束后,车队再次上路。一路磕磕绊绊走走停停,经过大概三个多小时的跋涉,方才来到一座曾经繁华的县城。只是当车队开始入城后,却几乎没发现一个活人,偶尔只能看到几具游荡的丧尸,行走在凌乱的街道和沿街破败的店铺里,简直就像是进入到了一座空荡荡的鬼城。
坐在直升机里闭目养神的李道纯,忽然开口说:“先让车队停下来,待我看看城里的情况。”
童雯应声拿起对讲机,向地面车队发出指令后,李道纯这才展开感知,查探起整座县城的情况来。大约三分钟后,他方才下命令说:“让第二小队带一辆空置的商务车,沿街前行一百五十米,右转再走二百米,那里有家医院,顶楼有七个活人被困,丧尸不算多,把他们救出来吧!”
童雯依言传达命令后,廖新勇立刻带队清出一辆商务车,加上小队原本的两辆越野车,朝着医院方向驶去。李道纯接着发布命令说:“让第四小队带上一辆小货车,沿街前行三百米,左转再行一百二十米,那里有家食品公司,在公司大楼的地下仓库里,还有大概半车食品。另外让他们注意些,那个地方除了十来具丧尸外,还有六只变异的猫狗。”
第四小队依照命令去后,李道纯忽然对秦振邦说:“在县城西南方向大约两公里处,应该是座监狱,那里面似乎还有很多人。只是距离太远,我的感知也只能勉强察觉到一股浓郁的气血。先飞过去看看,让车队慢慢跟上就行。”
“明白。”秦振邦驾机往西南方飞去的同时,童雯也传达了相关指令。
县人民医院十五楼,四只丧尸徘徊在走道里,似乎对一间病房十分感兴趣,时不时就会拍打两下。而在这间被柜子和床堵住房门的宽敞病房中,正躲藏着四男三女,一共七名幸存者。
这七人俨然分成了两个阵营,其中那名吊着条胳膊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年轻力壮的青年为一方,显得十分地强势。另一名医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带着年迈的母亲,以及老婆和女儿,处于弱势的一方。
“邱医生,你带着三个女人,是不可能活着逃出去的,不如把吃的都交出来吧!待我父子填饱了肚皮,兴许还有机会替你们活下去。”吊着胳膊的中年男子掂了掂手中的榔头,不无威胁地说道。
那名医生打扮的中年人,气急败坏道:“老孙,我好心救你父子,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切,在这样的末世里,你还跟我谈伦理道德?简直是笑死人了。”孙姓男子嗤笑道:“要不是看在邻居十几年的份上,我早就动手抢了好吧!”
“我早就说过了,姓孙的这家人不是好东西,你偏不信,还非要救他们。”邱医生的妻子,本能地以左手护住怀里的背包,并将右手的水果刀对准了孙家父子,然后冲自己的丈夫埋怨道。
“死婆娘,你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砍了你。”孙家大儿子不干了,举起菜刀指向了邱医生的妻子。
“妈妈。”刚刚年满十三岁的女儿,紧张地抱住了母亲的胳膊。
孙家小儿子贪婪地望向已初具女人味的少女:“老爸,我喜欢萌萌。”
“玩玩可以,千万别当真就行。”孙姓男子嘿嘿一笑,对于小儿子的非分之想,竟是一点也不意外:“如果你们乖乖交出所有食物,我倒是可以考虑把萌萌带走。”
邱姓医生的母亲,已经年过七旬,闻言气得直拄拐杖:“谁干动我孙女,老婆子就跟他拼命。”
“一定要鱼死网破吗?”邱姓医生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由扬了扬手中锋锐的菜刀。
就在双方死死盯着对面,随时准备为了生存而战时,一阵枪声忽然打破寂静,传入到了病房里。紧接着,突突突的枪声不断响起,似乎已进入到了医院大楼里。
“妈妈,有军队来救我们了?”少女听到枪声,不由欣喜起来。
“咦!还真是部队。”孙家大儿子来到窗边低头一看,发现院子里正站着五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另有几人似乎已冲进了大楼,于是望向父亲,目光晦涩地喊了声:“爸——”
“误会,都是误会。十几年的邻居感情,我父子怎么可能忘恩负义,落井下石呢!老邱,你说是吧?”孙姓男子心念一转,立刻打起了哈哈:“就是觉得憋得烦闷,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嘛!”
“哼!”邱医生的母亲冷哼着撇过了头。
邱医生的妻子见女儿想说话,连忙拉了拉孩子,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邱医生不想在得救前,再生出什么事端,于是也沉默了下来。
廖新勇和欧阳杰率领三名护卫队员消灭了楼道里的丧尸,这才拍门说:“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威胁已清除,你们可以出来了。”
孙家父子合力移除了堵门的床铺和柜子,拉开房门便点头哈腰道:“天降神兵啊!解放军同志,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可都要饿死了。”
“解放军叔叔,他们是坏人,刚才还想杀了我们全家,抢夺仅剩的食物呢!”少女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哭喊着告起状来。
“这,这——,解放军同志,你可别听小孩子乱说啊!我父子可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从未有过不良记录,更不会乘人之危的。”孙姓男子连忙摇摆双手解释,生怕廖新勇等人信以为真。
“好人?”欧阳杰一看这父子三人的做派,就不像什么好东西,不由来气道:“那你们手上拿着什么?打算攻击谁?”
“这——,防备于未然,防备于未然。”孙姓男子连忙丢下榔头,又示意两个儿子放下了手中的菜刀,随即搓着手嘿嘿笑道:“乱世之中,谁还不得有些家伙事防身啊!”
廖新勇要显得沉稳些,并不想揣测并未发生的事情:“带上东西,都跟我们走吧!”
“勇子,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不能带走啊!”欧阳杰连忙劝说道。
“小杰,别忘了我们是军人,不是法官,更不是草莽英雄。”廖新勇又何尝不知道人心险恶,但作为一名军人,绝对不可以凭借好恶来区别对待普通民众。
孙姓男子连忙奉承道:“这位解放军同志说得没错,你们不可以因为小丫头几句胡话,便舍弃我父子三人的,这不是人民子弟兵该干的事情。”
欧阳杰叹了口气,冲邱医生一家人道:“跟我走吧!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