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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生命何以永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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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月谈判失败,报复计划似乎也没达到预期的效果。执行任务的三大国高层,无不陷入到沉默当中。花费如此大的心思和代价,却依旧无法挽回人类的命运,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郑遇三人最后的对话,已表明了他们的牺牲,并没有获得相应的成效。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三十二国高层,令得全世界一片哗然。各种焦虑和不安的情绪,充斥在各国领导人的心里。
    “好兄弟,你真的就这样走了吗?”李道纯盘坐在指挥中心大楼顶上,仰望着明月,苦涩地举起了手中的酒瓶。浓浓的孤独感,和失去兄弟的那份哀痛,令得他心灰意冷,再也没有了过去的从容和淡定:“我还在等着你回来,一起畅想人类的未来呢!”
    “先生,美代子不能没有您。”菊池美代跪倒在地,哭得稀里哗啦。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有着数不尽的人,可除了奶奶,恐怕也只有郑遇才能令她如此牵肠挂肚,如此伤心难过了。
    巴狱从女友手中接过一束白菊花,慎重其事地放在佛龛前,双手合十连续拜了三拜:“副队长在天有灵,巴狱于佛前立誓,此生一定会战斗到底,不驱逐外星人誓不罢休。”
    原本正抱着女人躺在床上的崔明浩,忽然起身来到阳台上,默默地点了根香烟:“队副啊队副,我知道您瞧不上明浩,可我再烂也是堂堂正正的地球人。您在天上看着吧!终有一天,明浩会证明自己的。”
    正在熟睡的丁玲,忽觉腹痛不止,不由哀嚎着卷起了身体。睡在一旁的陈艺龙惊醒过来,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很疼很疼。”丁玲捂着肚子,不断呻吟。
    陈艺龙顿时慌了神,连忙说:“你先忍耐一下,我去叫医生。”
    才睡下不久的马柱国,忽然又烦躁地踢开被子,坐起身来不断拍打着自己的圆脸。闵敏睁开熏熏睡眼,呢喃说:“侬做啥!好好叫困觉来塞哇?”
    “心里面难过,困不着。”马柱国略显烦躁地赤着脚来到窗户前,一把拉开窗帘,仰望着空中的明月说:“不晓得老大现在来嗨做啥,会不会碰着危险。”
    闵敏受其影响,也心烦起来:“老大能干来噻咯,按道理不应该有危险呃!”
    北京和上海的应急指挥中心大厅里,上至国家领导,下至普通工作人员,全都默默矗立着,并垂下了哀痛的泪水。一个曾经那么平凡,那么普通的国人,即便成为了人人羡慕的超级战士,却依旧愿意为了全人类的福祉,奉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这是何等的英雄豪迈,何等的壮怀激烈。
    将星闪耀的将军们,纷纷摘下帽子敬起了军礼。身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轻轻地抽泣着。即便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各级领导,也有人忍不住挥洒起了泪水。这不仅仅是对三个逝去生命的致敬,更是对人类命运和前程的深深忧虑。
    一头浑身雪白,额生羊角,体壮如虎的异兽,拖着条松软的大尾巴徐徐行来,冲着李道纯一通嗷嗷乱叫。李道纯迟疑道:“你是说,有便便那小家伙在,我兄弟应该死不了?”
    白泽点了点头,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李道纯大笑着一口饮尽瓶中酒:“你说得对,一般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似他这种痞子无赖,怎么看也不像是早夭的命。”
    心中有了计较后,李道纯再次抖擞精神,意气风发地出现在国家应急指挥中心的地下大厅里。他直接找到了关山,低声说:“奇袭月球失败,星外文明很有可能会展开报复。我想来想去,他们最有效的报复手段,就是发动核战争,让我们人类自相残杀。”
    关山目露精光:“依您的意思,所有核大国的战略武器库,可能都已经不再安全?那么像北京上海这种超大型城市,势必会成为报复的首选目标。”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个道理。”李道纯叹了口气,继续道:“赶紧通知所有领导,撤离北京吧!”
    关山眉头深锁道:“这只是阁下的猜测,虽然很有道理,但想要说服各位领导,恐怕还有些困难。”
    “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李道纯敛容道:“还是请首长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吧!”
    关山作为一名老特情,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深知万一被李道纯说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不再迟疑,当即来到国家安全部主要领导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那领导闻言转身望向李道纯,在得到对方的明示后,立刻走向了几位首长。不久之后,国家主要领导和各部门负责人,纷纷赶到了会议室。这场紧急会议只有两个议题,一是如何加强核武器的管控,确保不被反叛者掌控。二是国家领导机关撤离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全国各级政府的安排。
    但真正让领导专家们揪心的,却是另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全球在失去将近二十亿人口后,死亡率已经大幅度下降。所以像北京上海这样的超大城市,就算经历了大死亡和大逃亡,却任然有数百万民众,拥挤在那可怜的安全区内。若是处理不当,将会是另一场重大的事故和灾难。
    只是这么多的平民,又能往哪里撤呢!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却依旧拿不出统一的意见和妥善的办法。整个国家机器无法迅速运转起来,时间越长就只会越危险。可每次遇到这种问题,都不免变得艰难而凝重,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是错,更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意愿。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没有领导敢轻易拍板。最终还是李道纯站出来,恳请首长下达撤退命令,并提议将部分能带走的民众带走,不能带走的就打出通告,预警核战爆发的可能性,让老百姓自行决定去留。
    几位首长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了他的建议。二号首长为了解决领导层的后顾之忧,提议让自己留下来协助民众撤离,其实等于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李道纯表示愿意留下来协助二号首长工作,这才打消了部分领导和专家共赴国难的念头。
    大道不昌,举世惟艰。各国政府高层所做出的每一项抉择,都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而中国政府的民主集中制,却在这乱世之中,充分体现出了优越性的一面。无论是国家动员能力,还是军队和人民的管理协调能力,甚至于防御措施,以及建设安全区的效率,都要远高于其他的民主体质国家。
    在这样的全球性灾难面前,中华民族算是相对幸运的。死亡人数看似很多,可比例却是全球最低的几个国家之一。民众信任国家,政府爱护人民,有了这种良好的合作基础,双方才能走到一起,并熬过一次又一次的危难。这也是李道纯愿意在战斗之余,多想一想未来世界的根本原因。
    一道道命令很快被发布了出去,绝大部分领导和专家已开始收拾物件,做好了撤离的准备。关山特地喊来张博,令其留下来保护二号首长,并做好市民的疏散撤离工作。
    送走领导和专家团队后,李道纯先是通过心神烙印,和杨悦容与马柱国取得联系,让他们分别做好撤离上海和云翚山庄的准备。两人随口问起郑遇,他也只是敷衍了几句,并未说明真实的情况。
    李道纯看看天色已放亮,于是来到地面指挥中心大院,陪同张博一起监督难民的撤离工作。此行除了两人外,还有负责安全区警备任务的少将和八名特战队员。一行人分别乘坐三部东风猛士,向着院外的安全区驶去。守在大门外的军警迅速打开紧闭的铁门,并移除了拒马等障碍物。
    国家指挥中心安全区,作为北京城内最大的安全区,在大约四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收容了将近一百万市民,其拥挤程度甚至超过了孟买的贫民窟。三辆车前后脚刚一离开大院,便看到街道两旁全是帐篷、垃圾、以及乱挂乱晒的衣裤等物。空气中更是充斥着一股混杂了腐食、粪便、霉臭在内的味道,时不时便有破损的塑料袋和使用过的餐巾纸被风刮上半空,如落叶般四处飘荡。
    蓬头垢面的人们,看到有军车从指挥中心大院内驶出,于是纷纷围了上来。张博率领两名特战队员在前方开路,速度却越来越慢,只能用喇叭不断喊话说:“请大家让一让,不要阻塞道路。半个小时后,政府将有重要公告发布。希望大家配合好我们的工作,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谢谢!”
    人群开始骚乱起来:“是不是外星人又要发动进攻了?”
    “我们都快饿死、脏死、冻死了,这些外星人还要怎样?”
    “去他妈的,全世界都这副屌模样了,还公告个屁啊!”
    “不就是等死吗!难道发个公告还能让人活下去不成?”
    “除了公告,你们能不能再做些更靠谱的事情啊!比如多发点吃的,又比如给个地方洗澡也成啊?”
    “……”
    端坐在中间车辆上的警备少将喟然一叹:“老百姓不容易啊!”
    一旁的李道纯感慨说:“是不容易啊!三千年沧海桑田,老百姓好不容易才有了安定富足的生活,可一转眼又回到了解放前,甚至连最根本的生命权都没有保障。”
    “身为军人,却不能保家卫国,安定社会,说来惭愧啊!”警备少将再次发出了感叹。
    李道纯安慰说:“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敌我双方存在难以逾越的差距,你们军队有力使不上也是正常。”
    三辆猛士围着整个安全区转了一圈,所闻所见,俱是在苦难中挣扎的平民。不管你过去多么有钱,多么有名气,多么受到欢迎,只要没有达到国家不惜力量保护的程度,就只能被迫和过往你不削一顾的普通人待在一起,过着同样艰辛的日子。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为了保障国家最基本的职能运转,为了维持人类文明的发展,为了物种的延续,牺牲大部分人的利益甚至生命,成为了人类高层最无奈的选择。对此,谩骂也好,诋毁也罢,即便是仇恨和不理解,都无法改变这种两权相害取其轻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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