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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筹建避难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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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纯上前敲门,过得一会儿,房门被人吱嘎一声拉开,只见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就着门缝看了过来,面带懊恼地叹了口气:“李哥,你这是何必呢!都跟你说了,我夫妇是不会走嘞!”
    “真是债多了不愁人啊!连拒绝都变得如此理直气壮。”郑遇也不等李道纯说话,直接一步上前,推开那中年男子便往屋里走去。
    “你是哪个?怎么随便闯人家屋头。”那中年男子面色涨红,连忙跟了上去,并冲着厅后厨房喊道:“小芳,李哥来喽!出来哈嘛!”
    李道纯感觉自己有点懵,心下焦急道:“我去,不是讲好了说话注意点吗?”于是连忙跟着进了屋子,还不忘拽了拽郑遇的袖子。
    “嫂子好气度啊!是不是觉得欠道哥太多,反正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便索性不用再客气了?”谁知郑遇非但没理会李道纯,反而看着从厨房里出来的女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田豆芳虽已年近四十,但姣好的容颜,加之平日里还算不错的保养,整个人看上去非但不老气,还有股成熟女性的风韵。只是她眼底那抹淡淡的忧伤,和不自信的气质相融,始终给人一种忧郁的病态美。
    “这是一个敏感、脆弱、骨子里又有些倔强的女人。难怪连道哥这般睿智的人,都拿她束手无策。”看着眼前的女子,郑遇迅速做出了判断,并且决定不给对方任何申辩的机会:“嫂子是不是觉得这辈子亏欠道哥太多,只有下辈子才能偿还啊?”
    “我……”田豆芳面带苦楚,刚欲说话,却又被郑遇抢了话头:“没错。不光你欠道哥的这辈子还不完,就连你现在的老公,欠道哥的债那也是多到数不清楚,别说这辈子了,就连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是还不完的。”
    田豆芳和现任老公罗雄闻言,都不由垂下了头。他们无法否认这个事实,更无从辩驳,于是索性不言不语。可这却不是郑遇想要的效果,因为人一但拒绝交流,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地僵硬。
    “都给我抬起头来,好好看看你们的恩人。”郑遇忽然一声断喝,吓得屋中几人都不由紧张起来。只见他指着李道纯,再次冲田豆芳夫妻怒吼道:“你们以为道哥当初成全你俩是为了什么?是他不爱嫂子你了吗?还是他高风亮节,不恨你精神出轨?又或者他天生善良,就合该被欺辱?你们倒是说说看啊!”
    别说田豆芳夫妇听到这话脸色煞白,“蹬蹬噔”连退数步,就连李道纯都差点没昏厥过去。这哪里是来劝说的啊!分明就是来杀人诛心的好吗!
    “求求你别说了……”田豆芳嘴唇发乌,声音几近哽咽。面对郑遇的质问,她无法回答,更无从申辩。
    “嘿!”郑遇发出一声冷笑,继续诘难说:“好一个不说了。我且问二位,难道不说,就可以万事不扰于心了吗?难道不说,就可以心存侥幸了吗?难道不说,所发生过的一切,就可以化为乌有了吗?”
    罗雄颤巍巍道:“是我欠李哥的,是我不好,要骂你就骂我,跟小芳没得关系。”
    郑遇一掌拍掉李道纯伸过来拉自己的手,继续讥讽说:“你的意思是说,田豆芳是被迫跟你好的?”
    “不,是我先变心的,是我欠牛哥的,跟罗雄没有关系。”田豆芳忽然想到郑遇并非常人,若是想杀罗雄,那也就是挥挥手的事情,于是急忙上前一步,将丈夫护在了身后。
    “牛哥?”郑遇诧异地瞟了李道纯一眼,却听他病恹恹地说:“李更牛,我的原名。”
    郑遇嘴角上翘,却并未就这个名字探讨下去,而是轻声问田豆芳说:“二位难道真的不明白,道哥当初为何会选择成全你们吗?”
    田豆芳又垂下了头,两手拧着衣角,低声说:“牛哥是世上最善良,最重情义的男人,为了我他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自己最爱的人。”
    “原来明白啊!可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不但在往自己恩人的心头上撒盐,更是在糟践他的付出啊!”郑遇叹了口气,继续道:“道哥当初选择成全你们,最想看到的就是自己爱的人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而不是要你们像现在这样,连接受他的帮助都不敢,还深怕一辈子还不了他的恩情。我倒是奇怪了,以道哥如今的身份和能力,需要你们来报答吗?”
    田豆芳闻言,不由失声痛哭起来。罗雄也是长长叹了口气,轻轻将妻子揽入怀中,哽咽不止。
    “好好活着,就是对道哥最好的报答。其实只要想通了这一点,你们就不会觉得矮人一头,更不会在意道哥家人的仇视,以及街坊邻居的那点闲言碎语了。”郑遇说完,转身拉着李道纯便往外走。
    “你怎么知道……。谢谢!”郑遇最后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田豆芳夫妇的心灵。这么多年以来,压在他夫妻二人心头的,不仅仅是李道纯的恩情,更有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甚至是来至李道纯家人的谩骂。所以这一声谢谢,反而更像是二人心中的那块顽石,终于被吐了出来。
    “就这么成了?”两人走出田豆芳和罗雄家后,李道纯还犹自在梦中般,不敢相信困扰自己许久的僵局,就这么被郑遇三言两语给破解了。
    “你这就叫做关心则乱啊!牛哥。”郑遇故意拉高嗓门,将牛哥二字喊得震天响。
    李道纯连忙嘱咐说:“你小子不许将我的名字说出去,否则别怪我跟你急。”
    “牛哥,我饿了。”
    “叫道哥,晓得不?”
    “牛哥,我要吃豆腐果、洋芋粑、肠旺面……”
    “好嘛好嘛!想吃啥子都有,记得叫道哥就行。”
    “怎么没看见你那头白泽?”
    “带在身边太扎眼,就放山上自己耍去喽!”
    “也不知道这种神兽吃起来香不香。”
    “你小子讨打哦!”
    青岩古镇不同于江南水乡,整个城镇依山而建,更多体现的是当地百姓勤劳朴实的民风,没有小桥流水,却有巍峨的古城墙,没有水榭廊桥,却有别致的角楼石屋。
    郑遇行走在石板铺就的小巷里,一面吃着豆腐果,一面赞扬说:“真是好山好水好地方,就连小食也这么好吃。说真的,我都不想走了。”
    “好哦!要不我们就在花溪弄个避难所得了。”没有了后顾之忧,此刻的李道纯显得无比地轻松。
    郑遇摇了摇头:“我那边都筹备得差不多了,物资人员估计这一两天就能到位,只等你过去帮忙搞建设了。贵州这边的避难所应该会很多,到时你跟上面说说,应该能要到点名额。”
    “既然你都安排妥了,那就这么办吧!”李道纯心知要独立建造一个避难所有多难,只是官方的避难所肯定容纳不了太多人,加之郑遇的未雨绸缪,显然已步入正轨,要另外再弄一个避难所根本就不现实,所以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结。
    李道纯带着郑遇尝遍了青岩的小食,直到夜里,两个又坐在山顶的古城墙上,一面喝着当地的米酒,一面畅谈着未来。只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样轻松惬意的日子,在不久之后,都将一去不复返。
    其间,郑遇又接到了马柱国的电话,听他汇报了一下物资人员的筹备情况,虽说有些不尽如人意,可好歹也算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人员方面,果然出现了预想的情况,有很多人都不愿意抛下亲朋好友,又或者根本就不相信会有什么天大的灾难,需要背井离乡去逃难。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难琢磨的事物,人家不愿意,郑遇也不想强迫,只要能管住那些最想保护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久之后,关山通过地磁原石发来讯息,通知郑遇,上面已经批准了郑遇的申请,并从飞龙特战队抽调出十四名精锐,交由郑遇指挥。收到这个利好消息,郑遇的心基本算是定了下来。
    “上海那边事情也很繁杂,我明天就得回去处理,你打算几时过来?”郑遇将筹备情况和李道纯说完后,便做出了返程的决定。
    李道纯也不挽留:“总要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两天,我就会带人前来跟你汇合。”刚说完这话,他似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跟着道:“我有个外侄子,今年五岁,星魂亲和力很高,是棵潜在的好苗子。”
    郑遇闻言有些错愕:“怎么?还没正式开打,你就谋划起替补人员来了?”
    “你也知道,我没有孩子,若是将来出现什么意外,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培养这个孩子,也算是我的接班人吧!”李道纯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想法,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看着李道纯清澈明亮的眼眸,郑遇忽然明白了他的想法。面对这场全人类的浩劫,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于难,哪怕是拥有超能力的星魂卫士也不行。李道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所以培养后备人员,其实是很有必要的事情,而且迫在眉睫。
    一想到自己也没孩子,郑遇忽然有些伤感:“咱哥俩活了三四十年,现如今都成了星魂卫士,可到头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是不是有些凄惨啊!”
    “哈哈!人生本来就没有完美,想这么多,痛苦的只会是自己。”
    “是哦!一个连挚爱的妻子都能够舍弃的人,此生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你小子不是也一样,难道还想跟人家生娃娃说?就怕你有这个心,也没那个命喽!”
    “这星主大人要我们去拼命,居然连生孩子的权利也不给,真是够小气的。”
    “我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其实都已经能量化,要生得出娃娃才怪。”
    “基因变异,能力提高,看来也不全是好事啊!”
    “对正常人来说,你我就是个怪物。作为怪物,就要有怪物的觉悟。”
    “好吧!我认命。走,去看看你选中的孩子。”
    “我生,我哭,我苦了;瀚海浮沉,只道生苦复寂寥;自是,庆一生风雨尽余欢。”
    “牛哥,写诗就写诗,能别那么老神在在吗?”
    “你娃懂个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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