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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核平年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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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纯站在会议室外,静静地聆听着大家的想法,心中多少有了些计较。山庄目前的困局,其一在于离杭州太近,必然会遭到核辐射的影响。其二在于走或者留,均无法做到两全其美。尤其是庄里还有很多老人,想要在这乱世之中长途迁徙,千难万难。
    星外文明的第五波攻击,致使全世界最主要的城市,几乎全部遭受核污染,这也彻底让人类陷入到无处安身的境地。要知道每一座中心城市,都是一片区域内人口和经济最繁荣的地方,一但受到核打击,连带着周边的卫星城市都将受到影响,其危害可以说是全方位的。
    “先把全国地图调出来。”李道纯深知这个道理,而且总觉得云翚山庄受到了特别“照顾”,不然核弹就该全部落在杭州市区,而不是良渚以西。他推门而入后,直接两手虚按,不让众人起身见礼:“大家不用客气,直接谈正事好了。”
    顾蕾连忙调出全国行政区域图,并用投影仪打到了白板上。李道纯拿起激光控制笔,指着地图上的一座座遇袭城市说:“据我所知,北京、上海、天津、重庆、广州、香港、沈阳、哈尔滨、济南、南京、杭州、西安、郑州、成都、昆明、武汉、长沙、台北、福州和太原都已遭到核弹袭击。这还只是第一波城市,我们尚无法确定还会不会有下一波攻击。所以剩下的大中城市,都不适合成为我们逃难的选择。”
    “天呐!这岂不是等于全国范围内,已经没有几座像样的大城市了吗?”沈慕华不由咂舌道。
    田豆萁建议说:“牛哥,要不我们回贵阳吧!那里有山有水有田地,活下去总还是有办法的。”
    “贵阳目前虽未遭到袭击,可一来路途遥远,二来也不一定就安全啊!”李道纯摇了摇头。
    唐旭尧建议说:“我觉得可以去千岛湖,只要有水有鱼我们就能活下去。”
    闵敏说:“千岛湖我去过几次,那里确实不错,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怕逃难过去的人会很多。”
    马柱国建议说:“我们也可以穿过天目山,往宣州铜陵方向走。”
    顾蕾抿了抿嘴唇说:“我倒是觉得,如果要走,那一定是朝西去。可山庄里有将近五百人,其中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有一百一十五人,十六岁以下的孩子有七十三人,而我们的车辆和装备,想要带走所有人,似乎有些困难。”
    “我们总不能留一半人在这里等死吧!而且留谁不留谁,也是个难题。”沈慕华捋着花白的胡子道。
    李道纯趁着众人议论之际,来到会议室外用心神烙印联系上了杨悦容,得知上海方面的领导和专家们,已经顺利撤退到了合肥,不久之后便会再次撤往襄樊。丁玲夫妇受到国家特别照顾,将一同前往襄樊。
    掐断联系后,李道纯重新回到会议室,盯着地图看了看说:“不用议论了,所有人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撤离准备。往西走,从宁国市直插旌德,然后进入黄山与九华山之间的太平湖。背靠大山和水库,相信足够我们活下去了。等到山庄这边不再受核污染影响后,我们还能再撤回来,所以不宜走得太远。”
    有了李道纯的拍板,整个山庄迅速忙碌起来。藏于山脚山壁内的各种车辆,当先被李道纯取了出来。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青壮年被安排在山脚下,负责清理出一块安全区域。原先被炸毁的上山马路,也被李道纯重新立了起来。
    当李道纯忙完这一切,回到上山时,一群老人忽然围了过来。马柱国的爷爷首先开口道:“小李啊!我们这些个老家伙,实在是折腾不起了,就让我们留下来吧!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太太平平地待在山上,享受最后的人生呢!”
    其余老人纷纷附和,田氏姐弟的父亲跟着开口说:“我们这几十个老家伙,最小的都六十五了,还能活几年啊!跟你们一起走就只能是个拖累。阿牛,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有胸怀的孩子,叔叔一家感念你的恩德,真的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什么本事,不像沈教授他们几个,跟着你们还能发光发热。李先生,就让我们留下来吧!总好过遇到危险时,被那些个怪物撕成碎片,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秦振邦的父亲也站出来说道。
    李道纯笑着摇了摇头:“各位长辈不走,叫我们这些晚辈如何能够安心的走?”
    马柱国率领一众骨干匆匆赶来,劝说自己的长辈:“爷爷,我们已经够忙的了,各位长辈就不要再添乱了好吗?”
    “孩子们,人类和祖国的未来是你们要去努力争取的,我们都老了,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就让我们安安静静地享受剩下的时光吧!”董新佑的母亲拄着拐杖,含笑说道。
    “那有做子女的抛弃父母的道理,我们不同意。”秦振邦等人劝说着自己的亲长,谁也不愿意做那不孝的儿孙。双方相持不下,又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沉默不语的李道纯。
    李道纯轻轻叹了口气,悠悠道:“我回来前,在北京国家指挥中心,我们敬爱的二号首长和数万老人以及伤病员,把进入地下工事避难的机会,全部让给了青壮年,然后在核弹下化作了飞灰。”
    众人闻言,纷纷陷入到感慨当中。
    李道纯跟着解释说:“我之所以说这个,不是要你们同意留下自己的亲长,也不是要各位老人家自觉放弃生的权利。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每一个人都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尤其是各位长辈,为家庭和社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思想觉悟也比我们年轻人高,所以年迈体弱不该成为你们放弃生命的理由,世上更不该有这样的道理。怕就怕这种想法一但成为默认的社会行为,那将会是人类文明最大的悲哀。”
    “小李啊!你说的没错,我们这些老家伙操劳一生,更该享受生活。可现实往往比理想要来得残酷,我们大都有病在身,如果跟着你们长途跋涉,又将会是另一种折磨,即便勉强能够活下去,也不过是在煎熬中度日如年罢了。还不如待在山上,过几天太平日子呢!即便有核辐射影响,也不至于马上死掉,至多是加快病痛的速度而已。”顾蕾的外公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还不明白吗?人家李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带头做个表率,艰难困苦算什么,老弱病痛又如何,只要我们不抛弃,不放弃,光明总是会到来的。为这个凉薄的世道积攒些人情味,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树立仁爱的榜样,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后的使命啊!”沈慕华忽然走来怒怼道。
    随着沈慕华一起来的,还有闵敏那个被一滴乳海水治好顽疾的叔叔,此刻也不满说:“就是啊!你们留下来做好人,那我们这些打算走的老家伙算什么?贪生怕死之徒吗!”
    “要让世人知道这些道理,就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身体力行。晚辈在这里,多谢各位长辈了。”李道纯长揖及地,以古礼朝诸位老人深深一拜。有了他这番话后,所有老人都沉默了下来。
    解决完最后的内部分歧后,山庄里能够带走的物资,被一箱箱抬上了汽车。带不走的,也大都被封存在了后山的地窖里。如此一直忙到后半夜,才总算是完成了所有的迁徙准备工作。
    李道纯回到别墅后,再次动用心神烙印联系郑遇,谁知依旧杳无音讯。他轻轻叹了口气,以深邃的目光遥望着窗外的明月,心情却说不出的沉重。好兄弟生死未知,身边无人相助自己。山庄眼看就要迁徙了,可五百人的队伍,最终能够走到太平湖的,又会有多少人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一种崇高的理想,更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他需要所有人都为之努力奋斗,更需要人们立下信念,奉为圭臬。
    李道纯怕的不是艰难困苦,也不是奉献牺牲。他真正害怕的是,人类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灾难中,会选择走向沉沦。就好比那泽世会和蓬勃会,之所以能够大行其道,就是因为有太多的人已经开始放弃自我,并用一种极端的行为方式,亦或者是鸵鸟心态来面对未来。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可是要破到什么程度,才适合后立,会是一个很难把握的度量。李道纯不知道自己花费精力去研究未来社会的发展方向,能不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但他深知,人类需要为自己树立起希望。而自己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在为人类的未来,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黎明的曙光,出现在了东方的地平线上。李道纯早早便结束功课,来到了大堂门前。马柱国等骨干陆陆续续赶来,一支由五十名青壮年组成的战斗队伍,也全副武装地集结到位。
    这支护卫队伍的主管和副主管依旧由秦振邦和顾蕾担任,下辖五个战斗小队,队长和副队长均由职业军人担当。除去杨悦容不在队列,剩下那名叫童雯的女战士便担任了联络官一职,使得整支队伍达到了一个加强排的标准。
    山庄里除了三辆轮式装甲车外,还有一架武直9直升机,两辆油罐车,两辆医疗急救车,八辆军用卡车,三辆48座的大巴和五辆22座的中巴,另外还有商务车两辆,越野车和轿车各有五辆。
    不多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到了停车场,开始蹬车和装填行李。
    “老人,孩子,身患疾病的,全部上巴士。座位可以轮流坐,挤着坐,但请不要在过道上放置物件。”马柱国拿着喇叭,高声交代说:“技术骨干,全部上轿车、商务车、油罐车和医疗车。剩下的青壮年,除了装甲车和越野车外,其余任何车辆,只要有位置就先挤一下吧!等路上搜集到其他车辆再另行安排。”
    李道纯原本正默默注视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却忽然发现有三名模样帅气俊朗的年轻人,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上前来置喙。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李道纯来到三人跟前,和气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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