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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第286章南境古殿(第1/2页)
数日后。
破渊号，终于抵达了星海南境。
再往南，便出了星盟公认的疆界。这里，是一片连星图上都懒得标注的荒芜星域。没有星辰，没有光芒，甚至连虚空本身，都透着一股死寂。破渊号的探照灯打出去，连一点反光都收不回来，仿佛船外，是一个被整个宇宙遗忘的角落。
辰大海把破渊号的护盾，开到了最大。可即便如此，舱内的温度，还是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那不是冷，是一种连生机都被整个抽走的“空“。
可就在这片死寂虚空的最深处——
众人，看到了那座宫殿。
它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悬浮在虚空中央。
那宫殿，通体漆黑，黑得发亮，仿佛不是用石材砌成，而是由一团纯粹的、凝固了的黑暗凝聚而成。它的飞檐、它的廊柱、它每一寸墙面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是辰大海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而又威严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得像是从宇宙还很年轻的时候，就一直沉睡在这里。
破渊号的探测仪，一靠近这座宫殿，便齐刷刷地失灵了。屏幕上，只剩一片雪花。这说明，宫殿外，布着一层连科技都测不透的、纯粹的力量。
“好厉害。“辰大海咂了咂嘴，“连我这双能拆万物的眼睛，看过去，都觉得模模糊糊。这玩意儿，比万光之树，还邪门三分。“
“那就是……呼唤你的地方？“
辰大海立在船头，望着那座宫殿，目光深邃。他能感觉到，这座宫殿里，藏着的东西，绝不简单。
“正是。“
老破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这一路上，它都在沉默，可此刻，那道电子音，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主人，老夫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宫殿之中，有一样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地，呼唤着老夫。越近，越清晰。“
它的光影，在辰大海肩头，激动地颤动着。
“走。“
辰大海缓缓吐出一个字，“我们进去，看看。“
破渊号，缓缓靠近那座宫殿。
待到近前，众人才看清——那宫殿正前方，两扇巨大的门，竟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那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
那架势，不像是被遗忘了万古的遗迹，倒像是……有人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特意，把门给他们留着。
“邪门。“辰星小声嘀咕，“这地方，不像古迹，倒像……像有人，一直在等咱们。“
“有人等，未必是坏事。“辰大海道，“至少，它没打算，把我们关在门外。“
“这扇门……“
辰大海飞身而出，缓缓落在门前。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冰冷的门扉，顿了顿，然后，轻轻一推。
“仿佛，一直在等着我们。“
“吱呀——“
一声悠长而沙哑的响动，在这片死寂的虚空里，荡开了回音。两扇大门，缓缓开启。门后，不是想象中的殿宇，而是一条幽深、笔直的通道，一直通向宫殿的最深处。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一幅又一幅巨大的壁画。
那些壁画，色泽虽已斑驳，可线条，却依旧清晰。一笔一画之间，记载着一段段，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辰星边走边看。第一幅画，是一片璀璨到极致的星空，星空中央，伫立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巨大身影；第二幅，是那身影，把一团光，缓缓塞进了一艘方舟的核心；第三幅，方舟启航，可它身后的星空，却在一片一片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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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看，心里，越发沉了下去。
“哥，“她压低声音，“这些画……怎么看着，像在交代后事？“
辰大海没有说话。他也看出来了。那些壁画，一笔一画，都透着一股“永别“的味道。像是画下它们的那个文明，早就知道，自己将要走向尽头。
辰星好奇地凑了上去，举着星辉灯，一幅一幅地看。
“这些壁画……“她指着其中一幅，歪着头，“画的，好像是一艘……方舟？好大好大，比我们见过的任何星舰，都大。“
“方舟……“
老破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恍惚起来。它的光影，死死盯着那幅壁画，那道电子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老夫……老夫想起来了……“
“这壁画上的方舟……就是老夫！“
“什么？！“
辰大海心头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老破，“老破，你……你认识这壁画？！“
“认识。“
老破缓缓说道。它的光影，一道一道地扫过那些壁画，像是在翻阅一段被它遗忘了太久的记忆。
“这壁画，记载的，是老夫诞生的往事。老夫……老夫不是归墟文明所造。老夫一直以为，自己是归墟文明的方舟AI——可错了。那，只是老夫后来的样子。“
它深吸了一口气，那道电子音，凝重得可怕。
“老夫的本源，来自一个……比归墟文明，还要古老得多的文明！“
“更古老的文明？“
辰大海心头一震，连忙追问道，“什么文明？叫什么名字？“
老破沉默了。
它的光影，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有无数被封印的记忆，正在它的核心里横冲直撞，想要冲破那道封印。它发出一声痛苦的电子杂音。
“主人……“老破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散开，“老夫的核心，好痛。有东西……有东西不让老夫想起来。“
“别急。“辰大海沉声道，“想不起来，就别硬想。我们既然来了这一趟，总会找到办法，把你身上那道封印，一层一层，给你拆开。“
“老夫……想不起来了。“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老夫的记忆，被人……被人动过手脚，封印住了！老夫拼了命去想，也只能想起一个，模糊的词——“
它顿了顿，一字一顿。
“老夫的本源，来自一个……叫‘源文明‘的存在！“
“源文明……“
辰大海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归墟文明，已经够古老了。可这“源文明“，竟比归墟，还要古老。
他望向通道尽头那片幽深的黑暗，心里，也跟着老破的那声呼唤，沉甸甸地，提了起来。
又一个，从未听过的文明。
而老破真正的身世，就藏在这幽暗的通道尽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肩头那道仍在轻轻颤抖的光影，心里，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不管这“源文明“是什么，不管老破的过去，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他都要陪着这个老伙计，一起，把它，从黑暗里，找出来。
辰大海迈步，第一个，走进了那条幽深的通道。
星辉灯的光，在他身前，照亮了一小片黑暗。通道尽头，那声呼唤，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它不再只是老破一个人的感应。这一路走下来，连辰大海自己，胸口的文明之心，都在隐隐地，跟着那节奏，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