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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第284章回归星盟(第1/2页)
破渊号，缓缓降落在星盟广场之上。
舱门打开，辰大海缓步走下舷梯。他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金光，已经尽数收敛，一身衣袍洗得发白，看上去，倒像是一个远行多年、终于归家的游子。
广场上的风，带着星盟特有的、草木与金属交织的熟悉气息。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味道，比星海之巅那万古清冷的源火，暖多了。
可就是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身后，却跟着整片星海，刚刚经历过一场灭顶的浩劫。
“辰大海！“
广场上，轩辕擎苍、霍天行、秦无双，还有早早得了消息赶来的追星客，早已在那里等候。见他安然无恙地走下舷梯，众人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又是不敢置信。
“辰大海，你……“轩辕擎苍大步迎上前来，这位平日里稳如泰山的星盟盟主，声音竟微微发颤，“你成功了？“
“成功了。“
辰大海微微一笑，缓缓点了点头。他这一笑，带着战后的疲惫，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虚无之眼的本源，已被我拆解。它的残魂，也被文明之心净化。边境那些触手，散了；万光之树，活了。这场从噬光者入侵就开始的浩劫——终于，结束了。“
“太好了——！！“
“赢了！我们赢了！！“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霍天行一把抱住辰大海，擂着他的背，哈哈大笑；秦无双别过头去，悄悄抹了把眼角；追星客拄着观星镜，浑浊的老泪，已经爬了满脸。
这一夜，星盟，灯火通明。
大殿里，酒樽交错，星海各域赶来的强者，举杯同庆。消息顺着星网传遍四面八方，一夜之间，整片星海都沸腾了。无数星球上，亿万生灵涌上街头，载歌载舞，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用无数人命换来的胜利。
有老兵喝得酩酊大醉，抱着身边的人放声痛哭——他们这一辈，扛过了噬光者，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和平了。
有孩子举着从星网上下载的画像，满大街地跑。那画像上的辰大海，紫甲金芒，被画师描得像一尊下凡的神。
辰大海远远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疲惫，反倒被一点点熨帖了。
值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再打十次这样的仗，也值了。
他举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那片刚刚恢复安宁的星海。敬那些，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天的人。
可热闹，是他们的。
人群中央，辰大海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他悄悄地，一个人，登上了万星宫的最高处，凭栏而立。
夜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袍。他俯瞰着脚下这片重新欢腾起来的星海，目光，却深邃得很。
身后的欢呼，仿佛离他很远。
“哥——“
一声轻轻的呼唤，自身后传来。辰星不知何时，已悄悄来到他身边。她披着一件薄披风，仰头看着哥哥的侧脸，轻声问道：“大家都在下面高兴呢，你怎么一个人，跑上来了？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
辰大海缓缓开口，目光依旧落在那片浩瀚的星海上。
“虚无之眼虽然灭了，但那些被它吞噬的文明，却再也回不来了。它识海里那些画面——那些刚刚建起城就被吞掉的种族，那些举族逃难的星舟……都没了。这宇宙，太大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护住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哥，“辰星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软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你救了整个星海。在我心里，你就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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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
辰大海闻言，低头看了妹妹一眼，忽然咧嘴一笑，那笑里，带着点自嘲，“我倒宁可，做个普普通通的拆解师。每天拆拆废铁，修修星舰，赚点星币，过个安生日子。不比现在，提着脑袋，到处跟这玩意儿那玩意儿拼命，强？“
“那可不行！“辰星被他逗笑了，睁圆了眼睛，“你可是星海之王、星海学院的院长！全星海的人，都指着你呢！你要是真跑去街头拆东西，那整个星海，还不乱了套？“
“哈哈哈！“
辰大海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朗声大笑，“说得也是！这星币，看来我是赚不成了。“
“说正经的。“辰星收起笑，认真地看着他，“哥，你这身子……真没事？我听说，那虚无之眼，连始祖都要拼上性命去拼。“
“命还在。“辰大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是神念，被那缕残魂折腾得够呛。歇些日子，就缓过来了。“
“那就好。“辰星松了口气，又板起脸，“那你答应我，接下来，不许再一个人逞能了。“
“成。“辰大海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都听你的。“
辰星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他。
“哥，“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这一次，真的吓到我了。“
辰大海一怔，随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他低声道，“哥，回来了。“
笑罢，他摇了摇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他的目光，重新望向那星海深处——那片连星光都照不亮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这一次，他的目光，坚定，而明亮。
“不过——“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辰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虚无之眼虽灭，但宇宙之大，未知无穷。老破的身世之谜，拆解法则的起源，归墟文明的真相……这些谜题，一桩桩，还都摆在那里，等着我们，去解开呢。“
“说到老破——“辰星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日子，它有点不太对劲？“
辰大海一怔：“怎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辰星皱着眉，“就是……它偶尔会一个人，望着南边发呆。我问它怎么了，它又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辰大海闻言，眉头，也跟着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南边？
他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哥，“辰星眨了眨眼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你接下来，想去哪儿？“
“不知道。“
辰大海缓缓说道，嘴角，却慢慢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但我知道——星辰大海，征途无尽。它越是未知，我这双手，就越痒。咱们的故事啊——“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连始祖都把毕生所学，一股脑塞给我了。我要是不把这宇宙搅个天翻地覆，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那七日七夜的等候？“
他顿了顿，望向那片无尽的星海，一字一句。
“才刚刚，开始。“
风，更紧了。脚下的星海，灯火如海，热闹如歌。
而属于辰大海的下一段征途，已经在那片黑暗的尽头，悄然，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