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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抱抱沛沛……”
小胖子还完全不懂人逝去的悲伤, 一到养心殿看到阿玛就哒哒哒跑过去撒娇。
四爷也有几日没见到小儿子，看着孩子蹭着自己的腿撒娇, 心里也不由得发软。
福宜上前揪起弟弟，劝道：“沛沛起来，不要闹！”
福沛不高兴的回头看着哥哥, 嘟着小嘴表达着不开心，他很乖好不好？额娘就很喜欢他要抱抱。
还是四爷发话道：“听你哥哥的, 起来。”
福沛抬头望着阿玛，明白了意思就拍拍手站了起来，又哒哒哒跑回小哥身边。
“小哥～”
“嗯, 沛沛今日要乖点。”
福沛扭了扭脖子, 看着父兄都有些严肃的神色，乖乖点了头。
好像，不是出去玩儿呐。
“福宜，你们兄弟三个一会儿乘暖轿过去, 你是哥哥, 要照看好两个弟弟。”
福宜抱拳应道：“是, 阿玛放心，儿臣会照顾好弟弟们。”
福宜和福慧都有些日子没有出宫，以往就连淡定的福慧都会比平日里兴奋，可想着今日要去的地方, 兄弟两个都不约而同的保持安静。福沛还是头一次出宫, 被两个哥哥夹在中间叫他不得不拘束着自己的天性, 小哥在呢, 会说他的。
“沛沛，你要不想一起去，我就派人送你回去，干嘛一副很委屈的表情？”
福沛斜眼看着福宜，觉得这个人坏的很，居然想把他赶走，还是小哥值得依赖。
“小哥……沛沛困……”
福慧拍拍弟弟的后背，道：“困……就闭眼歇会儿吧，我和哥哥不会让你摔倒的。”
“喔～”其实他想小哥抱着睡啊。
皇帝一行人到达理亲王府，下了轿子，入眼是一片雪白，前几日的积雪与迎接的人身上的孝服几乎融为一体，更显出几分苍凉。
“臣弘皙携家眷恭迎圣驾。”
“快起来，朕今日来是以兄弟的身份送二哥一程。”
“弘皙谢四叔，阿玛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的。”
福沛觉得自己见过这个人，很是自来熟的叫了声：“西西哥哥～”
四爷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家伙，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鬼主意。
弘皙回了声：“福沛弟弟好。”
福沛高兴的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还没笑完就被自家小哥捏了捏手心，赶紧刹住了笑。
他忘记了，小哥说了不许笑。可今日真的好多好多人啊，很多都穿着白白的衣裳，感觉怪怪的呐。
福慧怕弟弟生出乱子，他们三个本是紧跟在阿玛身后，他有意落后几步到了哥哥们身后，这样可以挡住他和沛沛了。
从人群的缝隙间，福沛看到了一个黑黑的大箱子，小声问道：“小哥……那里……是什么？”为什么都围着那个东西哭啊，阿玛端着杯子在干嘛呢？
“那里是二伯。”
“二波……要住在……箱子里？”
“是，从今以后就住在箱子里了。”人死后会是什么样的？他想过，可他也不知道答案。
“那……好可怜啊……”那个大箱子看起来就不好住，沛沛不喜欢。
福宜看着四周的人，心中也有些沉痛。他常跟着阿玛出席宫中的宴会，皇室宗亲们他是见过不少的，可今日在这里却没几个熟面孔。
即使阿玛亲自来了，很多人恐怕还自以为揣摩对了上意，对二伯避之不及。
因为阿玛喜欢额娘，所以宫里的宫女太监都赶着巴结，万一有一日他们失势了，这些人又会如何呢？
二伯曾经做过几十年的皇太子，尚且落得如今的下场，皇家的人还真是凉薄。
“川陕总督年羹尧到——”
“啾啾啾～”
福沛也认得来人，激动的拉着小哥看。
福慧看到二舅舅和年熙表哥，心里也很是高兴，不知道二舅舅和年熙表哥的病如何了？他一会儿要问问带给额娘。
“臣年羹尧(年熙)拜见皇上。”
“快起来，你们父子俩都有病在身，祭拜完就快回去休养吧，朕往后还有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们办。”
“是，臣遵旨。”
待了有半个时辰，皇帝便起驾回宫。在宫人的催促下，兄弟三个不得已中断了和年熙哥哥的谈话，赶紧上了暖轿。
“哥哥，你在想什么？”
福宜正想着事儿，突然被打断了也并不恼，开口回应弟弟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二伯有些唏嘘。”
听说阿玛继位前二伯过的更惨，毓庆宫被人严格看管着，别说是人，就算是垃圾出去都得经过玛法的批准，一到夏日里便臭气熏天，弘皙哥哥虽然那时被养在宫里，可心里恐怕也不好过吧。他这几日听了许多早年的事，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那都过去了，哥哥还心烦什么？”
“阿玛那一辈的是过去了，可咱们呢？妞妞是个女孩子不参与，可我，你还有沛沛都是阿哥。”还有他们的舅舅太强了，以后恐怕也很麻烦。也或许是他想多了，不是每一对父子都会走到玛法和二伯那样，阿玛说不准已经看好了大哥，他是庸人自扰了。
“喔，哥哥你想做什么，福慧都支持你。”
福宜被这回答弄得一愣，连忙道：“不不不，我只是瞎想。”他只想阿玛一直活着，能等他们长大护着额娘，可当个王爷就能护住额娘了吗？如果能的话，那也不错。
“喔，你自己决定。”
听着弟弟这小大人的话，福宜忍不住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说起来阿玛其实更喜欢福慧呀！
“你……欺负……小哥！”
福沛神情严肃的控诉福宜，福宜强忍着笑伸手捏了捏对面的包子脸，挑衅道：“我就欺负你小哥怎么了？你小哥乐意叫我欺负。”说罢朝着福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福慧被哥哥这下弄得有些懵，他真的好讨厌口水，虽然这次哥哥没有留什么口水，可也不喜欢除了额娘以外的人亲他呀。哥哥这是闹哪样？
“你……你……坏人……沛沛……好气喔！”
福宜补刀说道：“哎呦，我们的沛沛一生气还变小结巴了。”
“啊……气气……沛沛才不……结巴！”
福宜持续补刀道：“乖，哥哥教你什么叫不结巴。就是一句话能流畅说下来，不会说两三个字就停顿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福宜装作很惊讶的赞叹道：“沛沛很聪明呐！这回听不出结巴了。”
福沛气的想打人，可他的手手被小哥抓着，只能一头扎进小哥怀里，气的直喘粗气。
“小哥……呜呜呜……沛沛被……欺负惹……”
福慧拍着弟弟的后背安抚着，福宜听着幼弟呜咽的哭声，也自觉有些过分了，一会儿回到宫里恐怕不好跟额娘交代，便哄道：“男子汉哭什么哭？等天放晴了，哥哥带你去玩儿。”
福沛不理会哥哥，这太没有吸引力了。
“那我把百福借你玩儿几天。”
福沛依旧不答话，哥哥每天去上学，百福本来就是他的了。
“你不是喜欢仙鹤吗？要不我去弄只鹤给你玩儿！”
福沛想起那个漂亮的大鸟，他还骑过呢，便答应了声：“好~”。
福宜暂时松了口气，至于仙鹤倒不难弄，就是永寿宫的动物本就够多了，再来一只鹤那就更热闹了，额娘会不会嫌吵得慌啊？
兄弟三个本打算回永寿宫找额娘，四爷却把儿子们都留在了养心殿用午膳。
弘晖几个许久没跟阿玛一起用膳，难免有些拘束。一桌人就属福沛吃的最欢腾，见阿玛不吃还热情招呼着：“阿玛......吃！”仿佛他才是养心殿的主人一样。
“阿玛不饿，就看着你们吃，都开始用吧。”
几人低头开始用着，四爷看着年长的几个儿子艰难的样子，玩笑道：“今日的膳食这么难吃？叫你们一个个食不下咽的。”
弘晖立即跪下道：“汗阿玛恕罪，儿臣近来一直胃口不佳，并非是膳食的问题。”
弘昼反应过来也立即跟着跪下，弘时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跪？跟阿玛用次膳而已，老大这是做什么？
福宜咽下嘴里的饭食，不明白哥哥们这战战兢兢的是做什么？阿玛有那么可怕吗？
四爷叹息一声，道：“快起来，你这么一跪，弟弟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和弘晖本是父子，也不记得自己曾对他过分严厉过，可这孩子见了他总是生分客气，还不如弘皙在他跟前从容自在。
“是，儿臣遵旨。”
“你们玛法有三十五个儿子，序齿的有二十四个。朕不如你们玛法有福气，仅有你们兄弟几个，等朕百年以后，只希望你们兄弟同心，切莫辜负祖宗基业和天下百姓，决不可做出兄弟阋墙的事。”
弘晖不知阿玛的用意何在，可他是老大又不能不接话，只得道：“阿玛是真龙天子又正值盛年，定会万寿无疆。”
“什么万寿无疆？皇帝也是个人，只不过和寻常人处的位子不同罢了。你们二伯也不过比我大上几岁，如今已经走了，世事无常呐。”
福宜看着阿玛这伤春悲秋的样儿，开口道：“依着儿子看，万寿无疆大约是不可能，不然现在还是秦始皇统治呢，可阿玛长命百岁是没什么问题的，您老人家总得等到沛沛儿孙满堂才放心吧。可就沛沛这只知道吃的傻憨憨样子，恐怕讨福晋都得三四十岁才成，再加上生孩子，孩子长大生孙子，您可真是有的等......”
原本低沉的气氛被福宜这么一搅和，四爷险些有些绷不住。
这小子居然叫他“老人家”？
他额娘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