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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秀眉微蹙，下意识看了陆沉舟一眼。
却见他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嘴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一副看戏的表情。
便上前一步，客气而直白的拒绝，“多谢陈经理的好意，陆总已经参观结束，该了解的都了解清楚了，而且陆总接下来还有事，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陈楚俊立即板起脸，“小叶，这就是你不懂事了，陆总可是贵客，怎么能这么怠慢！”
他说着便对陆沉舟做出一个“请”姿势，讨好道，“陆总，我的权限高，可以申请核心技术的参观，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咱们进去看看？”
“陈经理，陆总是我的客户。”叶辞彻底冷下声音，看似提醒实则警告，“你这样不合规矩。”
公司严禁私下抢客户，她不介意给陈楚俊喝一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她这话出口，陆沉舟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
叶辞眉心一跳。
直觉告诉她不太妙。
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陆沉舟就开口了，“陈……经理是吧？”
他抬眼看向陈楚俊，漫不经心的轻笑，“你听到了，叶组长说我是她的人，你想抢她的单子，恐怕不行。”
叶辞手指轻搅，但没说话。
她原话明明是，“他是她的客户”。
简单准确的表述，被他这么一说，直接升级成了暧昧。
要说陆沉舟不是故意的，打死她都不信。
陈楚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仍维持着尴尬的热情，“陆总说笑了……”
陆沉舟却是置若罔闻，下一秒，竟直接牵住了叶辞的手。
“叶经理，我们走吧。”
叶辞的手心像被烫了下，强忍住抽回手的冲动。
为了已经送到嘴边的合同，当着陈楚俊的面，别说牵个手了，咬她一块肉也得给。
出了车间，陆沉舟先一步松开了叶辞的手。
叶辞立即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皱，是防备的姿态，“陆总……”
话没说完，就被陆沉舟打断了，他语气淡然，“别误会。只是觉得这样解决对你来说损失最小，那毕竟是你的上司。”
叶辞心头微微一松，“……多谢陆总费心。”
陆沉舟嘴角微勾，语气不咸不淡，“嗯。”
叶辞，“那我现在送您回去？”
陆沉舟颔首，“可以。”
车间里，陈楚俊死死的盯着叶辞离开的方向，眼神阴冷。
林柔嘉从角落里走出来，柔若无骨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怎么，旧爱找的新欢比你好，不甘心了？”
陈楚俊收回目光，看她一眼，“什么时候了还说风凉话，叶辞要是拿下陆沉舟，你这经理的位置可就彻底没戏了。”
林柔嘉故作无奈，“我有什么办法，早知道那天不给她下药了，苏慕言那边也没进展，还白给叶辞创造了机会。”
陈楚俊抿了抿嘴唇，“苏慕言那边我有办法，你按照我说的做。”
他凑到林柔嘉耳边说了几句。
林柔嘉脸色一变，“不可能，苏慕言不会答应的。”
“表面功夫罢了，毕竟他要维持自己的形象。”陈楚俊说，“利益五五分，我就不信他不动心，当医生才挣几个钱。”
“但这是犯法的！”
陈楚俊笑了，温和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柔柔，法不责众的道理懂不懂？大家都这么干，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林柔嘉深深的看着他。
一开始，她是为了跟叶辞抢业绩，才勾引了陈楚俊，本以为这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是一条毒蛇。
跟这样一个人纠缠在一起，让她感到不安。
但是想到一旦成功，自己能拿到的利益，林柔嘉又心动了。
陈楚俊拍了拍她的屁股，“乖，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谊爱这边我来想办法。”
林柔嘉娇媚的瞪他一眼，“就知道欺负我。”
……
回去的路上，陆沉舟一直低头看手机，似乎是在处理工作，叶辞不用费心找话题维持气氛，也乐得自在。
很快就到了晟世集团楼下。
叶辞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去给陆沉舟开车门，“陆总，请。”
陆沉舟下了车，叶辞才提起签合同的事，“明天您大概什么时间有空？我带着合同过来。”
陆沉舟，“明天行程有些满，方便的话加个微信吧，随时联系。”
叶辞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从容的拿出手机加上好友，“您慢走。”
丝毫不提昨晚拒加好友的事。
目送着陆沉舟的身影进了大厅，叶辞才重新上车，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她给唐梦打了个电话。
唐梦语气沮丧，“叶组长，苏主任一下午都没露面。”
这个结果在叶辞的意料之中，“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唐梦挫败的应了一声。
叶辞哪能猜不透小姑娘在想什么，笑笑道，“转正的事不用担心，谊爱的单子定下来了，这月业绩超额完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唐梦的努力和认真她看在眼里，也愿意拉她一把。
“天呐！竟然真的签下来了！”唐梦又惊又喜，“那可是谊爱啊！组长你也太牛了！”
叶辞摩挲着方向盘的皮套，手机里是年轻女孩不加掩饰的崇拜与羡慕，心里却没什么涟漪。
谊爱这个单子，根本就不是靠她的能力谈下来的，主动权始终都在陆沉舟手里，因为他愿意给，所以她能拿到。
那么，陆沉舟为什么愿意给呢？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但不管如何，她如今已经在这个局里，只能静观其变。
至少到目前为止，陆沉舟还愿意维持着边界感。
叶辞收起思绪，对唐梦道，“去准备合同吧，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发给我。”
……
“为什么愿意给弘济呢？”
同一时间，陆沉舟也被问到了这个问题。
谊爱的院长在接到通知之后，顾不得冒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陆总，我不明白，我们是国际顶级的私立医院，以往合作的药企也都是最顶尖的那些，弘济的实力在国内只能算中上，药效有没有夸大都不一定，贸然用弘济的药取代原研药，风险太大了！”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桌面上的那张手术知情同意书，最下面用纤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
叶辞。
墨水已经有些变色，似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