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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幸亏带着证据来
孙青阳看他那个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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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老城区改造那个项目，后续用砖量不小，你要是把这事儿办利索了，周总说了，可以给你个供应商的资格。」
王长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这算什么？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不拆，三条罪名扣下来，自己得进去蹲着，厂子黄了，家也散了。
拆，意味着自己得掏腰包去劝那些村民，甚至得倒贴钱把砖收回来，可换来的————是老城区改造的入场券？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老城区改造哪怕只是分包一小部分，利润也足够把北郊这边亏的补回来。
王长宏咽了口唾沫，胆子忽然肥了一寸，咬咬牙往前凑了凑。
「孙总，如果————如果北郊那边项目的砖，也让我一起供的话，我保证三天之内，把那些破房子全铲平！」
孙青阳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长宏。
「北郊？」
嗤笑一声。
「王长宏，你是不是酒还没醒？周总给你个机会将功补过，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北郊是什么地方，你也配讲条件？」
孙青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门口走。
王长宏当时就急了。
「孙总！孙总！」他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孙青阳的袖子，「我拆！我拆！」
「三天之内，不，两天！我保证处理的乾乾净净。」
孙青阳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手。
王长宏赶紧松开，讪讪地赔笑。
「这才对嘛。」
孙青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王老板。」
「嗯？」
「别想着跑。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王长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
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上午还幻想着以后怎么怎么赚钱，现在却被一棍子打回了原样。
这叫什么事？
他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
「操！周正这个小王八蛋！」
孙青阳从砖厂出来，钻进车里，第一时间拨了周正的号。
「周总，搞定了，王长宏答应两天内拆乾净。」
电话那头，周正「嗯」了一声：「他没提条件？」
「提了，想供北郊的砖。」孙青阳咧咧嘴，「被我堵回去了，这老小子现在老实得很，生怕咱们把录音和钱往赵局那儿一送。」
「行，你回公司，剩下的我来。」
周正挂了电话，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录音的备份，又拿起那沓三万块钱，塞进包里。
他本来不想这么早找赵睿。
证据刚到手，他打算等王长宏那边先动起来，拆出效果了，再拿着成绩去跟赵局谈条件。
可孙青阳电话里那句话提醒了他。
王长宏的小舅子在测绘队，那是政府口的人，这事儿迟早会传到赵睿耳朵里。
与其等赵睿兴师问罪，不如主动上门，把锅扣回去。
周正拎起包，直奔国土局。
赵睿办公室周正抬手敲门。
「进。」
他推门进去，赵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扯：「哟，周总？稀客啊，终于抽时间来找我汇报工作了？」
周正：
爱他本来一脸严肃，准备开场甩证据，被这语气整得愣了一下。
我本来拿着证据来找你扣锅的的，怎么好像我才是准备背锅的那个？
「赵局，我怎么听着像是我犯错误了，我这段儿时间可一直在忙老城区的事情，脚都没沾地。」
赵睿点点头。
「那北郊项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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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
「北郊怎么了？」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北郊那块地，还没正式公告，已经有人在上面盖房子了。」赵睿盯着他。
周正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消息已经传到这儿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把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放：「赵局，我这次来，正想跟您汇报这事儿。」
「汇报？」
赵睿冷笑。
「周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北郊征地的事，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全在局里和指挥部，现在好了，菜地里长蘑菇似的冒出一堆房子，还有坟！老百姓指着那些塑料棚子要赔偿，说这是祖宅！我问你，消息谁漏出去的？」
周正沉默了。
他心说，妈的，幸亏老子拿了证据才来，不然这盆脏水真接不住。
看赵睿这架势，摆明了是怀疑他周正自己放风出去，制造抢建乱象，好跟政府讨价还价。
这种事儿不是没发生过。
开发商提前放消息，让村民抢建，然后找政府哭诉「你看这局面你得降价」。
赵睿干了大半辈子城建，什么猫腻没见过？
但他周正真没干啊！
赵睿见他不吭声，冷哼一声。
「幸亏是一些零散的，没造成太大的严重后果，我已经让下边责令他们停止了。」
停止了？
周正心里骂了一句。
您让下边责令停止？
那我在北郊看到的那一片是什么？
「赵局，您是不是让下边的人骗了？」
赵睿眼皮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您让他们责令停止，他们下去转一圈，回来跟您说已经处理了，您就信了？」
赵睿脸沉下来。
「你是说我下面的人糊弄我？」
「我没说。」周正两手一摊，「我就是问一下，您亲自去北郊看过没？」
赵睿没接话。
周正叹了口气，把录音放出来。
录音播完，周正又把那三万块钱往桌上一拍。
「这是王长宏塞给孙青阳的行贿款，孙青阳原封不动带回来了，赵局，测绘队的人跟亲戚喝酒吹牛逼，砖厂老板为了卖砖，编造补偿标准煽动村民抢建，这锅，扣不到我头上。」
赵睿听完，面无表情。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正咧嘴一笑。
「赵局，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完了。」
赵睿一愣：「嗯？」
周正把王长宏答应两天内拆完的事说了一遍。
赵睿听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小子，自己把雷拆了，才来找我？」
「没办法。」周正两手一摊，「不管怎么说，不能影响政府的公信力，不是嘛？」
赵睿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
「这事你办得不错，省了我不少麻烦，说吧，你小子想要什么？你绝不只是那种撇清自己嫌疑的人。」
周正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就知道瞒不过您，那我就直说了，北郊那块地，出让金能不能分期？老城区那边压着我不少资金，再让我一次性掏几千万，我真扛不住。」
赵睿瞪他一眼：「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分期可以谈，但保证金一分不能少。」
「行，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周正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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