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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付航把糖球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小奶团子背着书包、扎着小揪揪、一蹦一跳地跑进校门，才掉头去医院把宋清送回病房。宋清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却一直攥着糖球落在他车上的小发卡。
付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把宋清安顿好后，付航马不停蹄地赶往拍摄现场。化妆间里，付兴已经把衣服鞋子搭配好，挂在衣架上，看见付航进来，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语气不咸不淡：“你这每天围着那父女俩转，事业还要不要了？”
付航接过咖啡，没喝，放在桌上，低头解开袖扣，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余地：“付兴，事业没有他们重要。他们是我的家人。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付兴张了张嘴，看着付航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认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转身去整理衣服。化妆间的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嘈杂声被隔在外面，安静得有些空旷。
同一时间的另一头，徐念念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平板，屏幕上是宋知予昨晚离开后空空荡荡的监控画面。她盘着腿，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着宋知予的车驶出大门，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再也没有回来。
她等了一早上。
宋知予没有回来，电话打不通，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徐念念把平板扣在沙发上，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师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的，“那个女人背叛了咱们。师兄，你来吧……念念好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温和的声音：“别怕，师兄下午就到。”
徐念念挂了电话，把手机贴在胸口，低下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的师兄叫春风道长，是玄门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曾经有个女儿，跟徐念念一般大，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揪揪。
后来那个女儿死了。
怎么死的，没人知道。春风道长一夜白头，从此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徐念念。他要星星，便不给月亮。他要人活，便不让人死。徐念念知道自己的筹码，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糖球，你死定了。”
自己打了辆车，报了孤儿院的地址。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大概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门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徐念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孤儿院的门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看见一个小女孩从出租车上下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探出脑袋问：“小朋友，你找谁？”
徐念念仰起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怯：“爷爷，我叫念念。我是来看小朋友们的。”
老大爷挠挠头，正要再问，王院长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头发用黑色皮筋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她蹲下来，声音温柔：“小朋友，你是？我们这里不接待陌生人参观的。”
徐念念低下头，两只小手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因为念念不好好吃饭，师兄说孤儿院的小朋友们都没饭吃。所以念念想来看看小朋友们。师兄还说，他们没有爸爸妈妈，跟念念一样——但是念念有师兄。”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王院长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摸了摸徐念念的头，声音有些发哽：“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你师兄说得对，这里的孩子都没有爸爸妈妈，但是他们有你这样的好心人关心，他们不孤单。”
她拍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庆幸这孩子还有人管，还有人疼。
王院长喊来刘老师，让她带着念念在院里转转。刘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拉着徐念念的手，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是小朋友们的宿舍，这是活动室，那是食堂……”
徐念念乖乖地跟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句“这个是什么”“那个是干什么用的”，像任何一个好奇的五岁小孩。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刘老师停下来：“这里就是食堂了。小朋友们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吃。说起来，最近有个小朋友经常给我们送米面粮油，孩子们才能吃得饱饱的。”
“好心人？”徐念念偏过头。
刘老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感激：“一个小朋友，跟你差不多大。可厉害了，自己直播挣钱，给孩子们买衣服、买零食、买米面。她还说今年冬天要给每个孩子都添一件新棉衣。”她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那孩子，心太善了。”
徐念念松开刘老师的手，慢慢走过去，“以后念念也给小朋友们送！”
刘老师跟在后面，没多想，“哈哈哈，谢谢小朋友了，但是你自己以后要好好吃饭哦！”
徐念念点点头。
她站在食堂中央，环顾了一圈
食堂里很干净，桌椅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放着几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摸到那张折好的黑符。
刘老师的手机响了，她在门口接电话，背对着念念。
就是现在！
徐念念从袖子里抽出那张黑符。
她蹲下身，装作系鞋带，把符纸塞进了最近那张桌子的缝隙里。
随后无声的念了口诀。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脸上又挂上了那个乖巧的笑。刘老师挂了电话，走过来牵她的手，笑着说：“念念，要不要跟小朋友们一起吃饭？”
徐念念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了，师兄说念念要回家吃饭。谢谢阿姨。”
刘老师把她送到门口，王院长也出来了，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念念以后常来玩。”
徐念念点点头，朝她们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走出孤儿院的视线范围后，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徐念念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白净净的小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笑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去哪儿？”司机问。
“城西，松山别墅区。”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轻的、软软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