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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长安媚儿,共庆佳绩(第1/2页)
第237章:长安媚儿,共庆佳绩
鼓声从山下一路滚上来,像春雷过田埂。演武场的黄土被踩得结实发亮,弟子们抱着鼓、抬着锣,三五成群往中央聚。有人把旧木板拼成高台,铺上红布,虽粗糙,但透着股认真的劲儿。几个年轻弟子在边上试音,铜锣一敲,“当”地一声震得树梢麻雀扑棱飞走。
陈长安还站在观云台的石栏边,日头晒在肩上,暖烘烘的。苏媚儿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走过去,伸手牵住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又抬眼望她。
“你站高处太久,也该下来一次。”她说,声音不高,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没挣,也没应,任她拉着下了石阶。两人顺着山道往下走,脚步不快,沿途不断有弟子看见,先是一愣,随即停下动作,抱拳行礼。有人小跑过来想说话,苏媚儿笑着摆摆手:“忙你们的去。”那人便退了两步,却没走远,只是回头跟同伴低语几句,脸上带笑。
到了演武场边缘,人群已经围得差不多了。见两人过来,原本喧闹的声音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呼喊。
“谢宗主赐太平!”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弟子端着粗瓷碗挤出来,碗里是自酿的米酒,没过滤干净,浮着点碎渣。他双手举过头顶,手臂上的旧伤疤随着动作绷紧。陈长安接过碗,没喝,冲他点了下头。那人咧嘴一笑,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口,呛得咳嗽两声,引得周围人哄笑起来。
又有几个少年模样的弟子凑上前,怀里抱着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战功券”三个字,字迹歪斜但用力。一人红着脸说:“我们……我们照您说的,凭值守换积分,攒够了就能领丹药。这牌子,是我们自己刻的,送您。”
陈长安接过一块,指尖划过木纹。不是什么精细活,边角毛糙,但能看出每一道刻痕都认真使了力。他轻轻“嗯”了一声,把木牌收进袖中。
没人要求他说话,也没人逼他站上高台。他就站在人群外侧,背靠着一根撑凉棚的木柱,潮汐剑依旧裹着粗布,靠在脚边。苏媚儿没走远,搬了张矮凳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两碗清茶,递了一碗过去。
他接过来,指腹蹭到碗沿一道细裂纹。茶水微烫,颜色淡,是普通山茶,没什么香气。他吹了口气,没急着喝。
苏媚儿坐着,裙摆铺在地上,沾了点尘土也不在意。她看着场中:有人开始耍拳脚,动作不算精妙,但气势足;几个女弟子在角落排练对剑,步伐还不齐,但一遍遍重来;小孩混在人群中跑跳,被大人轻拍后脑勺也不恼,嘻嘻哈哈又钻进人堆。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陈长安掌心。
那里有一道旧伤,横贯生命线,皮肉略凹,是早年在柴房被鞭子抽出来的。那时候他刚入山河社,瘦得能数清肋骨,半夜发烧也不敢出声。
她没提那夜,只低声说:“现在喝茶的人,比喝血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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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她也在看他,眼神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场面的笑,也不是冷笑或讥讽,就是嘴角自然扬起,眼角皱了一下。他抬手,拂去她发间一朵不知何时落上的槐花。白色小花打着旋儿掉进茶碗,浮在水面。
远处鼓乐又起,节奏欢快,有人开始唱改编的俚曲,词儿是现编的,唱的是某次守夜抓奸细,末了还加一句“全靠战功券,功劳不白干”,逗得众人直乐。
他们没回头,也没动,就那么并肩坐着。阳光移到肩头,暖而不灼。风吹过凉棚,布帘晃了晃,影子在两人脚边摇。
一名弟子跑过来,抱拳:“报告,东队、西队已归建,南队正在收整器械,晚课按原计划进行。”
陈长安点头:“知道了。”
弟子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苏媚儿开口,“告诉厨房,多蒸两笼饭,今天谁都不许饿着回去。”
“是!”那弟子应完,咧嘴一笑,跑得更快了。
场中渐渐散开,有人收拾鼓具,有人搬走临时搭的台子,动作有序,没人偷懒。一对师兄弟边走边争论刚才的招式,声音不小,但没动手,也没恶语相向。有个老执事坐在角落抽烟袋,见陈长安望过来,远远拱了下手,也不起身,算是打了招呼。
苏媚儿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没看太阳,但知道时辰已偏西。天光从金黄转为橙红,洒在演武场的旗杆上,把“山河共尊”四个字映得发亮。
她问:“今晚歇一晚?”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全场。器械归库,弟子列队回舍,有人还在校场上加练,剑尖划出的弧线稳了许多。巡逻的三人组走过晒谷场,顺手帮老农扶正翻倒的粮筐。村口的小摊亮起油灯,卖糖糕的老人数着铜板,脸上带笑。
“好。”他说。
两人没再说话,沿着石阶慢慢往客院方向走。脚步都不快,像是有意拖着时间。路过一处拐角,几株野菊开得正盛,花瓣沾了傍晚的露水,沉甸甸地垂着。
一只黄狗从墙根窜出来,嘴里叼着半截木棍,见人也不怕,摇着尾巴绕了个圈,跑向炊烟升起的方向。
陈长安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演武场空了大半,只剩几个勤快的弟子在扫地。扫帚划过黄土,沙沙作响。一面被风吹落的旗子挂在树梢,一角还在飘。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苏媚儿走在前半步,袖口磨出的毛边在晚风里轻轻颤。她没回头,但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来。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最后一缕光卡在山脊线上。山河社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不像从前那样零星分散,而是连成片,稳稳地铺在山坡上。
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