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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念姝被谷半芹这句话吓得大为惊愕,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三公主,她才反应过来,指着谷半芹,一脸的愤慨。
谷半芹对她冷笑一声,这才转身来到精神似乎失常的德妃面前,伸手要去替她把胸前的衣裳遮好,可谁知手一送到德妃胸前,德妃就猛地大喊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常乐,你该死!常乐,你该死!”
德妃在两个嬷嬷的钳制之下不住挣扎,俨然是失心疯般,嘴里不住重复着‘常乐该死’这句话。
大家的目光都放到那个常乐身上,只见他一动不动,目光空洞盯着前方,整个人仿若失魂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看不见周围的人,那感觉就像是在白日做梦般,怎么叫都叫不醒。
事情发展越来越复杂,太后方氏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看着谷半芹,冷道:
“后宫是你管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谷半芹躬身回复:“回太后,自然是要秉公办理的。臣妾建议先将德妃娘娘和这个常乐一起带回去,等德妃娘娘清醒过来之后,再仔细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氏勉强呼出一口气,谷半芹看了一眼低头不语,似乎有些紧张的谷念姝,勾唇又追加一句:
“当然了,自然也要问一问德妃,她是怎么知道德妃在假山群中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击溃了谷念姝的心防,立刻咋呼道:“我,我不知道,我,我只是在假山外听见了响动,又,又看见了柳絮,担心是贤妃出事,这才去禀告了太后知道,可为何德妃会在里面,我,我就不知道了。”
“知道不知道的,让慎刑司的人调查之后再说吧,德妃既然劳师动众的将后宫妃子集中过来,那必然是胸有成竹的,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总要调查个一清二楚才行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谷半芹不等谷念姝再做出反应,转身一呼:“来人。将德妃与常乐押下去,严加看管,通知慎刑司入宫着手调查。”
押着德妃和常乐的嬷嬷领命之后,就押着人下去了,众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倒是林毓秀不禁上前说了一句:
“真是好乱的后宫啊,前些日子我在太和殿中,皇上居然还与我说后宫在贤妃的治理之下,风气有多好,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嘛。”
谷半芹见她双手抱胸,这个动作包含了不耐与愤慨,再加上她说的这些意有所指的话,让谷半芹很清楚的知道林毓秀对自己的印象到底是什么样的。
亏她昨天还特意给她送了点心,为的就是想提前打好关系,可是从林毓秀今天的表现来看,谷半芹昨天的马屁算是拍到了马腿上。
林毓秀没有一个驰骋沙场的女将的心胸与城府,她做不到与谷半芹和平相处,已然将谷半芹视作了她的眼中钉。
这个反应在谷半芹看来,那就是——赫连弘义对林毓秀并没有承诺什么,因为没有承诺,所以林毓秀才心中没底。
因为心中没底,所以才对谷半芹这个独一无二的宠妃格外苛刻,在林毓秀看来,谷半芹现在也许已经成为了她入宫为后的最大阻碍了。
对于赫连弘义的心思,谷半芹向来是猜不透的,只能凭借一点其他人的反应,稍微猜一猜皮毛,然而只是这一点皮毛,就让谷半芹感觉到无奈了。
其实,为什么赫连弘义就不能像普通人想的那般做事呢,他对林毓秀这身份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两人青梅竹马,从小了解,他对人家还动过感情,林家在军中势力稳固,现在国内外正处于动荡时期,士族被抑制多年后,必然会有一个反扑的过程,那在这个过程发生之前,先稳固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正确走向不是吗?
可赫连弘义对林毓秀表面热情,内里却在使用拖延策略,不干不脆,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怎么样,谷半芹心里还是有些畏惧林毓秀的,不愿意在明面上与林毓秀有过多的碰撞,毕竟今日留一线,他日好想见。
赫连弘义只是暂时不想给林毓秀名分,却不能保证今后都不给,只要林毓秀有十分之一的上位可能,谷半芹都不能和她闹翻。
“多谢林姑娘提醒,待事情查明之后,我会去向皇上请罪的。”
谷半芹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
方氏怕麻烦,心里也明白这件事的始末,谷念姝设下了陷阱,想陷害谷半芹,却反被谷半芹识破,最后反倒是德妃遭殃。
这其中到底孰是孰非,只怕现在是说不清的,方氏就算插手,最后也不能更好的解决这件事,干脆甩了袖子,将一切责任全都抛给了谷半芹。
让谷半芹去跟谷念姝这个始作俑者对峙去吧,反正就算要去皇上面前解释,也是谷半芹去解释。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德妃,德妃身份特殊,如今又在宫里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若是赵氏质问的话,方氏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干脆甩甩袖子,逃避责任。
将事情交代给谷半芹之后,方氏就要走,三公主和林毓秀原本是想留下来看热闹的,却也被方氏给一同喊走了。
谷半芹和谷念姝等一同恭送太后方氏等离开,谢宫妃,杜良媛面面相觑,对现在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明明是德妃喊她们一起来抓贤妃,却意外抓到了德妃,这关系怎么听怎么乱啊,让人摸不着头脑。
太后一行人走远之后,谷半芹和谷念姝才同时起身,谷半芹转向谷念姝,脸上的笑容隐下,目光中显出冰冷,并未开口说话,单凭眼神,就让谷念姝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
谷念姝不敢与谷半芹对视,慌乱间避开了目光,紧咬的下颚似乎说明了她此刻的心情,紧张又气愤。
谷半芹冷冷的盯着谷念姝,她从未有一刻像今天一般痛恨她,不管怎么说,她们两人都是出身谷家,同父异母,留着的都是谷家的血液,纵然嫡庶有别,可谷半芹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谷念姝的事情。
本来以为,谷念姝就算讨厌她,最多也就是耍点小花样,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至少不会心狠手辣对她下毒手。
可是谷半芹想错了,她于谷念姝而言,绝不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而是一个绊脚石,一个挡住她前程的绊脚石,所以,谷念姝便想将谷半芹除之而后快。
幸好谷半芹多留了个心眼儿,在谷念姝主动靠近的时候,看出了一点猫腻,没有完全相信她。
今日偶遇,谷念姝邀请她去太池旁观锦鲤,谷半芹一开始还以为谷念姝是打了想把她推下水的主意。
走在水边的时候都十分小心,并且还用暗话,让不谙水性,力气不大的柳絮,回丽华宫里搬救兵,让她带忍草过来,免得她真的掉下水后,没人施救。
可让谷半芹没想到的是,谷念姝观鱼到一半,居然先走了,那个时候谷半芹才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太池旁一个人都没有,沉寂的河水,寂静无声,周围除了假山群之外,一览无遗,所以,谷半芹当时就判断出了,假山群中必然藏有人在,果然缓步走过去之后,她就被人一个人拉入了假山群中。
纠缠中,她认出了那人便是德妃身边的常乐,他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当初苏良媛在后宫里闹出的那趟子乌龙事件,谷半芹就猜测幕后之人是德妃,而如今自己也被拉入了假山群中,就更加让谷半芹确信了这个结果。
常乐就是当时当初让糊涂的苏良媛认为自己被侵犯了的那个太监,他是德妃的贴身太监,会武功,心思缜密,知道在猥亵苏良媛之后,试图将罪名推给巡逻的御前侍卫。
如果今天被拖入假山的不是谷半芹,而是其他任何一个妃子,那么,谷念姝和德妃的这个陷害计划,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成功了,但很不幸的是,在这件事中,她们遇见的是谷半芹。
谷半芹有一项谁都没有告诉过的本事,那是当初她特意学过‘催眠’这个能力。
常乐心思缜密,有手段,有能力,但在将谷半芹拉入假山中的那一刹那,要说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常但他在动手的那一刹那有那就是紧张,被谷半芹一下就抓住了心理上的破绽,陷入梦境之中,谷半芹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对常乐下达了一个反击的命令——谁让你到这里来对我怎么样,你就去把谁带来这里怎么样。
谷半芹的这个命令,变相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果幕后之人只是想教训教训谷半芹,那么常乐就算把她带过来,也只会轻微的教训教训。
可若是幕后之人对谷半芹的目的不止于教训,那么她遭受的一切,都是自食恶果,不足以让人感到同情。
很显然,这回太池计划,主谋是谷念姝,宁德妃是推手,并且如今宁德妃遭受的一切,就是她想让谷半芹遭受的。
“算计人的滋味好受吧?”谷半芹凑到谷念姝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哼。”谷念姝冷哼一声:“谁算计谁了?说话得有证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