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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赫连弘义的一句话,让谷半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太和殿的了,一路上,柳絮叽叽喳喳的问:
“娘娘,奴婢说什么来着,只要娘娘去了皇上面前,那个什么林姑娘就得自己退出,这下您总该相信奴婢的话了吧?”
谷半芹对于柳絮的盲目自信有些无奈,对她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被赫连弘义以为她暗恋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不好受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今后对待赫连弘义的态度。
本来只是想好好当个下属的,可赫连弘义偏偏给她增加了一个感情线,忽然给她强行加戏,她该怎么进入角色都不知道。
从太和殿走出,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喊。
谷半芹回头,就看见谷念姝一脸笑意向她走过来。
谷半芹顿时又是一阵迷茫,定定神才想起来,谷念姝之前主动来和她和解,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得到了大大的‘提升’,至少,表面上两人是没再争锋相对了。
“妹妹这是从太和殿回来吗?”
谷念姝对谷半芹问道,这些天她看着谷半芹微笑的次数,可能都超过她前半生微笑的次数了,谷半芹看着她那副僵硬笑容,也是尴尬,回道:
“是啊。我那小厨房里又新作了几样小点心,便想拿去给皇上尝尝。”
谷念姝笑得灿烂:“你宫里的点心出了名的好,改日我也让人去你宫里学一学。”
“用不着姐姐派人去学,姐姐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一声便成。”
不想和谷念姝废话,谷半芹又追问了一句:“姐姐这是往哪里去?”
谷念姝指了指西南方,说道:“我在宫里闲来无事,听说太池里又养了十几条江南进贡来的锦鲤,想去瞧上一瞧,没想到遇见了妹妹,也是巧的。妹妹若是无事,也可随我一同去观赏观赏。”
谷半芹刚要拒绝,就见谷念姝主动伸手过来牵住了谷半芹,将谷半芹往西南方拉去。
谷半芹现在心情有些复杂,想着回到丽华宫里也是一个人待着,干脆去看看鱼,散散心也好,便没有再拒绝,对身后的柳絮叮嘱一句后,便随着谷念姝往太池去了。
“柳絮,我随德妃娘娘往太池观锦鲤,你且先回去,告诉忍草,咱们中午吃糕。”
谷半芹说完之后,柳絮就领命而去,谷半芹便随着谷念姝身后,边说话,边往太池去。
两人聊到了最近后宫里风头正劲的林毓秀。
谷念姝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林姑娘出身不凡,又与皇上是青梅竹马,相传,两人少时还有一段不可言道的韵事,所以,林姑娘会入宫来,我一点都没有感到奇怪。”
“妹妹从太和殿过来,可否瞧见了林姑娘,我听说,最近她时常在太和殿出入,皇上对她真不是一般的有耐性,是不是?”
谷念姝问完之后,便将问题抛给了谷半芹,谷半芹莞尔从容一笑。
“可不是,耐性好的很,我先前去的时候,两人正站在一起赏画,那模样,那姿态,说句不怕姐姐笑话的话,就是妹妹我伺候皇上这么长时间,皇上都未曾与我有过那般亲密的举动呢。”
谷半芹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拉人下水的机会呢,林毓秀之前,她谷半芹是后宫里的靶子,若是林毓秀入宫来,能把谷半芹身上的靶子分担一些,谷半芹也是喜闻乐见的。
果然谷念姝听了谷半芹的话,眉峰微微一蹙,心里定然在想,一个谷半芹还没赶走,如今又来一个林毓秀,情路坎坷啊。
围绕着这个话题,两人来到了太池边,果真池子里养了十几天颜色艳丽的锦鲤。
谷念姝的贴身宫婢给两人送了食过来,两人在湖心亭中喂了一会儿食,谷念姝就靠坐到一边,说自己头疼欲裂,要立刻回去休息了。
谷半芹哪里会留她,赶忙让她的贴身宫婢送她回去,谷念姝与谷半芹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果真离开了太池。
谷半芹左右看了看,太池位处西南,与御膳房隔得不远,但除非是早午晚送膳之时,一般时候是没什么人出没的。
岸上要经过一处密林般的假山,谷半芹如今独自一人,又在池边转悠片刻后,才往假山走去。
走到第三道口之时,一道黑影从假山中窜了出来,将谷半芹拉入了假山群中……
当柳絮回到丽华宫找到忍草,两人正准备往太池赶的时候,就见谷半芹正一个人悠闲在在的回来了,完全不像是有事发生的样子。
谷半芹瞧着柳絮和忍草要出门的样子,不禁笑了。
原来先前谷半芹和柳絮说的话是有深意的,谷半芹让柳絮回去找忍草,告诉忍草今天中午要吃糕。
柳絮伺候谷半芹好长时间,是知道丽华宫中负责膳食的根本不是忍草,柳絮灵机一动就明白了谷半芹这是让她回去搬救兵的意思。
对于柳絮的警醒和聪明,谷半芹感到相当满意:“反应还挺快,不错不错。”
对于谷半芹的表扬,柳絮有些搞不明白:“娘娘,没发生什么事儿吧,奴婢回来之后就去找忍草,这不,正准备去接您呢。”
贾进禄和张玉柱也围了过来,他俩袖子里都藏着棍子,也是柳絮喊来的,说是娘娘可能在太池那儿有危险。
两人拿了东西就要跟着柳絮和忍草一块去,对于丽华宫众人的心意,谷半芹勾起唇角,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我这不自己回来了,都散了吧。回去歇歇,待会儿……可能咱们还得出门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谷半芹就不顾众人的惊讶,嘴角噙着笑,兀自往寝殿走入。
青芸收拾屋子正好出门,与谷半芹在门槛前打了个照面,谷半芹目不斜视走入殿内,与行礼的青芸擦身而过。
青芸看着谷半芹的脸色,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不明所以的忍草,然后自己便折返回殿中,就看见谷半芹一动不动,脸色铁青的坐在殿中的太师椅上。
“娘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您怎的……在生气吗?”
青芸是察言观色的专家,一眼就看出来谷半芹与平日的不一样,虽然她嘴角噙笑,可目光中的冰冷与愤怒却没有藏住,让青芸看了出来。
谷半芹看向青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儿,不过是感觉到有些气愤,人心怎会如此龌龊狠毒,你碍着她的路,她便不惜一切代价,要铲除陷害你。”
青芸最是懂人心,听了谷半芹的话之后,虽然不知道谷半芹指的是什么,但也明白如何安慰:
“既然她对娘娘起了龌龊狠毒的陷害心思,一心要铲除娘娘,那娘娘又何必为了这样的人而神伤呢,纵然是妹子亲友,一旦有一方打破了亲情善良,便于陌生人无异了,既然是陌生人,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不是吗?”
谷半芹看着青芸,觉得如果这女子生在现代的话,定然是个强人,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就能从中悟出她的感受来,实在是很难得的。
“奴婢瞧娘娘的样子,纵然奸人陷害,却未曾得逞,接下来似乎还有事情要做,娘娘切不可在此时乱了心智。”
青芸的话让谷半芹稍稍的扫清了胸中的阴霾,振作了一些,对青芸点头道谢:
“我知道了。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现在的确不是乱心神的时候。随我进去更衣吧,相信不用多久,好戏就要开场了。”
慈宁宫中,太后方氏正在和三公主她们说话,林毓秀将这些年的情况说给了太后听,妙语连珠,听得太后十分感兴趣,厅中不时传出欢声笑语来。
谷念姝赶到慈宁宫,急急忙忙让胡公公给她传了话进门,看见太后就小跑过去。
方氏有些意外,印象中的谷念姝,从来都是优雅大方,处乱不惊的,可现在她神色慌乱闯进来,到了方氏面前,就跪了下来,对方氏哭道:
“太后,臣妾先前去太池边赏鱼,却无意间听见假山中传出阴私之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派人往丽华宫去回禀贤妃娘娘,可丽华宫下人却说贤妃娘娘还未回宫,臣妾这才斗胆来请示太后。”
谷念姝一番话说的莫名其妙,把方氏和三公主她们都给说愣了:“德妃快起,你说什么?太池旁的假山中传出什么?”
方氏先前是听清了的,只不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所以才对谷念姝再次询问。
谷念姝抬起双眼,由两个嬷嬷扶着站起身来,目光坚信的重复一遍:“阴私之语,臣妾敢断定,那假山中必有人在苟且私通,并且……并且……”
她做出一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表情,方氏听得着急,见她支支吾吾,不禁催促:
“并且什么,有话就说,这时候了还顾忌什么呢?”
“是。”
谷念姝垂下眼睑,语气镇定了不少,字正腔圆的说道:“并且臣妾似乎在假山南边的尽头处看见了柳絮,似乎在替谁望风……”
“柳絮?”
方氏有些糊涂,一旁的三公主赶忙提醒她:“母后,柳絮是丽华宫贤妃娘娘身边的那个宫婢,若是她在假山那头出现,还替人望风,那是不是说明假山中与人苟且私通的便是……”
三公主没有继续说下去,方氏却是眉头蹙起,接过了她的话头:“你们是说,假山中人便是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