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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客栈，自洛阳城城主朱阳胆战心惊的离开后，潘辰便没做多余耽搁，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白水，草草离开。
妇人愚蠢和飞剑尘心自然也都紧随其后。
三人的气息都隐藏的极弱，所以除了刚刚才见过几人的朱阳外，基本没人可以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人生中有一位能够动辄天下的大人物有幸经过了自己身旁。
走出洛阳城外，是一条还算宽敞的小路。
这次潘辰也长了记性，他要尘心在洛阳城内帮忙买了一辆马车，潘辰买马车的标准也很奇怪，他不想要那种人人都喜欢的，迅即如风的俊美好马，反而专门要尘心去挑一匹年迈中年往上，速度奇满的老马，虽然马匹不好，可马车潘辰却是要的上等促榆木。
赶马人自然是妇人愚蠢，她坐在马车前头，手里拿着鞭绳，百无聊赖，而尘心则没坐马车，执意选择步行。
因为买来的老马行走速度奇慢无比，所以尘心甚至连平常人普通的步行速度都用不上，也算优哉游哉。
国师潘辰自然就坐在马车内，闭眼凝神。
马车因为慢，所以极稳，基本一路上无半点颠簸。
这次选马的理由，不太动脑子的尘心倒是也能大致猜得出来，因为潘辰不喜欢昙花一现。
就比如那些年轻貌美的骏马，正是因为他们速度快，精力旺盛，性情活泼，所以平日里养马人给了他们最佳的食物待遇，可也相对的，长时间的快速赶路和血液循环换来的是更长时间的休息时间和更加短暂的衰竭寿命，而潘辰呢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一时强又一时弱的东西，不稳不静，难成大器！
但老马则不一样，他们因为平日里吃不到最有价值的食物，得不到最有价值的待遇，自然只能是慢行慢动。
一切好像都与自己无关，只需活着就可以。
为此他们的存在的意义就是尽可能的让自己过得长久，一迈脚一呼吸，都在计算着自己还能不能多省下一些力气。
年轻时虽无法风光，可老年时却能傲世群马，这也算马匹的另一种胜利。
毕竟一个人再怎么厉害，可你若是死了，那你就是无用，有多少道理也讲不通。
三人就这样按照朱阳说的剑齿森林位置，一路从洛阳城往南走。
在经过了半日时间后，坐在马车里的潘辰莫名其妙的就问了赶马的愚蠢一句：“你感觉那洛阳城的城主朱阳人品如何？”
身材高挑，长相上等的愚蠢有些疑惑的朝着马车撇了撇头，小声道：“井底之蛙，充其量算是山下的聪明人，只是身份卑微，连与我交谈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国师大人您。”
这次潘辰破天荒的竟然没有反驳和责骂妇人，反而是在马车里嘴角动了动，继续又问：“那你认为刚才他为何能与我说话？”
愚蠢眉眼望向前方小路，一抹神色悠远流长，声音冰冷道：“在愚蠢看来，无论是什么理由以那朱阳的低贱身份都不配与国师大人您讲话。”
妇人这次倒是说了心里话，因为要是刚才真换了妇人，她就宁可自己多下点功夫找寻线索，也绝不会与一些跟自己有云泥之别的凡人说话，借用以前潘辰说过的那句话，他们还不配。
此话听着固然愚昧，但徒步走在马车旁边的尘心听到后却莫名其妙的觉得这话一定会讨潘辰喜欢。搜读电子书 .soduxs.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确实存在这么一种感觉。
愚蠢察觉到尘心好奇的眼神，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便冷哼着转过头去，尘心才不愿和他斗嘴。
自觉不再去看她。
坐在马车里的潘辰闭眼头一次道破天机：“从天地初开之时天下便存上下之分，泥不如云，虫不如鸟，如今我虽万人之上，扶摇千里，但老天执意想要戏弄与我，我便也只能老实认栽，实属无奈，便是先给自己吃颗护心丸，以至于最后究竟能不能真正护住还不好说。＇
愚蠢和尘心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意思？
天地之间能难住潘辰的，除了那未曾破除的第十四境外，难道还有其他东西吗？
又或者说，这破除第十四境的契机已经不再是生死缠斗？而是和第十三境一样，也是改变心境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才行？
愚蠢和尘心两人皆无言语，但马下行走的尘心却默默对着前者摇了摇头。
显然他和妇人愚蠢想到一块去了，但是尘心实力虽强，可也顶破天就是十二境初期的修为，现在的他连第十三境的大门口都看不见，你还打算问他十四境是如何突破的？
他知道那才有鬼了。
周愚蠢不再指望尘心，用好奇心壮着胆子问了句：“国师大人的意思是？”
结果就是这一问，潘辰的老一套便又直接招呼上了妇人，一句“自己掌嘴！”就把妇人愚蠢本来大好的心情弄的一扫而空，一干二净。
一炷香后，马车上触目惊心巴掌声终于随着潘辰的一句话尘埃落定，尘心默默跟着，时不时瞥向妇人已经浮肿的脸蛋。
其实单论姿色，愚蠢的相貌就是放到朝廷里那些如花似玉的小姐堆里也能稳稳的脱颖而出，不说闭月羞花，可沉鱼落雁总是有的。
只是可惜潘辰这个大国师不近女色，不然愚蠢也就不必吃这么多苦头了。
赶马的妇人擦了擦嘴角的血，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一只手拿着马鞭，一只手抵在大腿上紧紧攥拳。
潘辰张开眼睛，用手拨开窗帘，在沉默的赶路途中，望向遥远的某处山林。
“待会到下个镇子的时候记得给马匹喂点好的吃食，将来用到它的时间还很长。”
他是在跟愚蠢说。
妇人愚蠢自然也赶快回答：“知道了，国师大人。”
尘心轻轻叹了口气，可怜美人不如老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