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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棋圣少有下棋者,北方剑神拥却诸多剑修,天下憾事,多为力所不能及也。
想练剑,却无练剑天赋,想下棋,却无观棋技艺,观澜众多心想之物,天意却总不及你意。
一快巨大的棋石,两个年迈的下棋人。
一人素衣平平,面容明明清秀,下颚处却留有一碍眼络腮胡。
一人黑衣飘飘,面容虽然苍老,眼眸内却精气神色势如破竹。
两人端坐在棋石两侧,黑衣男人手拿白棋,素衣男人手拿黑棋。
棋盘局势五五对开,两人皆不占优势,可却又皆占据优势,胜负之分,只差一个关键棋子!
素衣男人名为春风,向阳镇原药铺掌柜,如今药铺闭门半年,已几日不回去向阳镇内。
黑衣男人名为李剑,过往不明,身世不明,但几百年来一直住在这棋石附近的竹林里,也算世外仙人一列,不理凡尘,不问俗世,清清静静。
黑棋先落,白棋的局势瞬间便矮上那么一截,然后白棋落定,黑棋的优势又重新收了回去,静观其变。
黑衣老者剑眉如锋,黑色长袍随风舞动,他两根手指搓捻着一颗白色棋子,欣欣然道:
“怎么?这才多少年,你的棋艺就降到如今这幅水准了?我可记得你以前下棋,从来都是喜欢速战速决的啊,哪曾像今天这般诸多顾忌和稳重过?。”
留有络腮胡的男人嘴角翘起,抬眉看了一眼黑衣老人:“你还说我?你的棋艺不也下降了许多吗?要是以前你会跟我拖延到现在?”
李剑毫无顾忌的说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今日来我这棋竹林不是为了跟我下棋的,我就单纯的想看看你葫芦里到底想要卖给我什么药。”
春风不置可否,继续落下一棋,李剑没做多余思考,直接跟上一棋。
两人棋艺一下便分出高低。
春风直起身子,咂了一下嘴巴,指着棋盘上的一处位置道:“前辈,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刚才你下在这里不就赢了嘛?何苦再和我继续周旋下去?”
李剑也稍稍直起身子,只不过他是答非所问:“这开门见山的山后,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藏藏掖掖的?”
春风意会黑衣老者的意思,突然一笑:“前辈,你孤身一人在这棋竹山待了有多少年了?”
李剑细微思索,大致回答:“许是有二百多个小年头,怎么了?这你也好奇?”
春风若有所思的缕了一下自己下颚的络腮胡,嘴角笑意不断,慢慢落下一个棋子。
李剑继续紧随其上,前者一直在进攻,后者一直在防守,只是前者是被迫不能,而后者是胜券帷幄。
春风打着心里的小算盘,他知道面前老者的性子,平日里虽然看着厉声厉色,性子也犟的跟一头牛似的,但其实你只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他倒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
“就在前几天晚辈居住的向阳镇那里出现了一桩好玩的事,前辈可否知道?”
李剑眼睛盯着棋盘,随口应付:“你是说换了一个小小县官的事情?这事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稀奇事吗?”
他拿捏着白棋,刚要落下,却在中途又收了回去,不自觉的说道:“嗯?你这一步棋下的挺妙啊,本来我是四路围杀,你水泄不通,可如今你竟能凭空杀出来一路?这步棋厉害,这步棋厉害啊。”
春风赶紧道:“这就叫做晚辈有眼光,能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事情!”
李剑冷笑:“还有这样给自己戴高帽的?怎么?你难道是想去你那向阳镇当新任的县官?不愿意整天和我这个老头子一样,碌碌无为了?”静爱书小说 .jingaishu.
李剑说完后,忽的眼睛一亮,快速的下去一棋。
春风也同时皱眉,看着棋盘咂舌道:“前辈何苦这么逼我啊!起码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黑棋放回旗冢,像个孩子一样说道:“不玩了不玩了,根本就赢不了!”
李剑抬眼看着春风,试探性的问道:“你确定不再下一局了?这才几盘啊!”
明明都一把年纪的春风却神色怪异,如市井无赖一般,伸出一根手指:“都一百二十多局了!我一把都赢不了,有什么好下的?”
李剑冷哼一声:“那是你阅历少,难道下棋下输了,还能怪到我头上不行?”
春风咧嘴一笑:“那是自然,晚辈自然不能怪到前辈头上,不过前辈您自己在这棋竹山倒也挺无趣,也就徒弟我闲来时候陪您下下棋,平常你不都得自己睡大觉啊?”
李剑反驳道:“睡觉有什么不好?比起凡尘俗世里面的情情爱爱打打杀杀不知好了太多太多,另外,我还没同意你小子叫我师父,这徒弟的称呼你趁早收回去!”
春风的第一个小算盘被识破,虽然有些失望,可明显还留有后招。
他装模作样的问道“前辈你真决定不再收徒了?空有这一身绝世的修为可有点浪费啊!”
李剑看着手里的一个棋子,光滑晶莹,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收徒一事,我只是还没想好而已,等真要是什么时候想收了,我自然会收的,不过,轮不到你这个小娃娃就是了。”
活了小千年的春风被黑衣老人叫成小娃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更加和气的与其交流:“前辈能否说说为何?”
李剑如实回答,这件事他还没有必要说谎:“你根骨不错,性子也挺与我处得来,只是可惜,年龄已尚大,有些东西已经打稳了基础,就算是我这般神通,想要彻底改变过来也要费很大的力气,吃力不讨好,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春风趁热打铁:“那要是晚辈给前辈找个年纪不大,且性子也和您合得来的少年,您看能不能收他为徒?”
李剑这才明白过来,极为鄙夷的看了春风一眼,小声说道:“你这家伙跟我饶了半天原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你是又看上什么天赋极好的女娃娃了?还是说天生便开启了灵智的奇异妖兽?”
春风摆手道:“都不是,而是..”
黑衣老人抬起一只手,打断道:“行了,你也不必继续与我浪费口舌,我管你看中的那人是大罗神仙下凡,还是观音菩萨转世,我一概都不稀罕,收徒一事,你还是省省吧!”
他指着棋盘道:“还不如和我下上两盘棋实在!”
春风故意挑逗道:“那要是我跟前辈下上他这么一年半载的,前辈您看这收徒一事有没有戏?”
从来不曾被说动的黑衣老人,这次突然犹豫了片刻,他仔细掂量着利弊,只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你也不用跟我下这么长时间,下个半年左右就成,至于收徒,做梦实在一些!”
春风使劲叹了口气,一直摇头:“前辈你果真是油盐不进呐。”
李剑冷哼道:“彼此彼此吧,你这小东西除了在我这里像个孩子一样,我估计你要是去了“山下”,也跟我一个德行。”
别说,黑衣老人这话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向阳镇的“药心房”掌柜春风,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犟脾气!
春风突然又来了些精气神,他这次真打算娓娓道来,就算浪费上个半月一年的,也要把这老家伙给说动了!
“前辈,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咱俩眼光算是一样的,我跟您说,这孩子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李剑面无表情道:“怎么不太一样了?生了死,死了生,天地之间有何人不同?”
春风得意道:“我敢说,这个孩子的命数,就算是前辈您也肯定算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