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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县衙的苏有尘抱着那个算不上少女的少女,刚出大门,就直接一个跃步,脚尖轻轻一点连踩几间房屋的顶端,远远消失而去。
县衙街头的百姓大多已经逃窜,不大的巷子被众人慌乱的身影弄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一眼望去地上竟还有许多白菜烂叶,花色破衣,仿佛这座安静的小镇第一次见了血光,害怕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些对打破现有生活的好奇。
天下世间总有好玩者,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这个世界还剩下多少人,总还是会有一些胆子大的,非但不跑,反而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热闹,苏有尘的装束在这朴素的向阳镇里并不难区分。
甚至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还给人有种鹤立鸡群之感,当然这是在苏有尘于县衙判案时展现出自己的强大实力后,百姓已经在心里给少年默认贴上了来者不善的标签才如此。
不然作为桃花巷出身的泥腿子苏有尘,就是能够翻山越岭,最多也就一个站在天鹅堆里的丑小鸭,被人叫做摆弄戏法,哗众取宠罢了。
靠近周普义当家的县衙门口,斜对面是一间约有半个县衙后院大小的屋子,结构极为平常,让人看不出什么特殊感觉,屋子的大堂内挂着一个四字牌匾,牌匾下有一个大药柜,里面存有诸多药材,是这个小镇为数不多的大药房,牌匾用的是上等檀木,上面刻着“治心至身”四个大字,字迹倒是和房屋本身一样,并无奇特之处,只是这客栈的名字却大有讲究,全名为“药心房”,在小镇里颇有信誉和影响力。
“药心房”的老板是个怪人,姓春,字风,全名春风,名字言简意赅,并无啥大说法,男人年纪已是中等往上,即将四十,平日里脸上好留着一缕并不雅观的络腮胡,普普通通的百姓衣裳,但是比其往常百姓来还要干净上许多,无妻无子,孤家寡人一个。
春风掌柜平日里并不喜欢和客人打交道,而且挑选的助手伙计也规矩颇多,可以脾气不好,可以长的不好,可以是个闷子性格,也可以聪明灵巧,但就是有一点,一定要少说话。
这里所谓的少说话,并不是说和我们平常人一样,意思是指莫讲废话,有事直说,这件药房的老板“春风”所谓的不说话,就真的是不能说话,不但是他自己,店里所有的人都不能说,包括想要来抓药的病人和辅助抓药的助手,也同样不能说话。
要是得病,必须病人自己提前或者让人在纸上清清楚楚的写好病因症状,“药心房”里的助手在加以把脉确诊,随即便拿药走入,绝不耽误一点功夫。
万一要是遇上蛮横之人,不按规矩来的,那这“春风”真的会直接用棍子赶人出门,粗言相对,绝不含糊,为此这名叫做“春风”的掌柜人缘其实特别不好,向阳镇里基本一个能够说话聊天的人都没。
春风的身旁随时都准备着的一根竹棍,目的就是之前说,为了赶人用的,他自己平日里身子算是极好,这件事药房的抓药伙计知道的最清楚,春风平日喜欢躺在自己专门让老匠工做好的躺椅上,有时抬头看天,有时闭眼凝神,他的双手老是习惯性的放在身前,手指轻轻点着肚子。
好像一辈子都在盘算着什么东西似得。
不过虽然这人虽然性子古怪,不与人往,可是不得不说,他这“药心房”卖的药是真灵,只要不是那种临死的绝症,但凡这得病的人还能喘上来一口气,你让他赶紧来药心房把把脉,几幅药方下去。
立马见效,就像是神仙亲手下凡似得,让人渍渍称奇,这件事情是向阳镇的百姓人尽皆知的,而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向阳镇的当家周普义周大人敢这么让这个嚣张的络腮汉子开在自己县衙斜对面的原因。
医者圣人也,周普义读过不少书,道理知道的多。
而这件药店的名字“药心房”旁人可能不太理解,可周普义作为这间药铺的常客,他却清楚的很,意思其实很简单,治身不如治心。
治病先从根治,要想病好,第一,你得想活!
不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一个小小的风寒感冒也照样能烧死人。
这是“药心房”的老板春风跟周普义最常说的一句话,也是这些年他唯一说过的几句话之一。
眼下向阳镇的县衙内一片乱哄哄的,“药心房”的掌柜非但没跑,反而仍是如往常那般躺在自己的躺椅上,手指轻轻点着肚皮,甚至于好像显的比平时更加稳重了。
但这次,春风看到了那抱着满身鞋印的“少女”大步走出县衙门口的苏有尘。
铺子里的伙计知道自己老板的脾气,虽说如今就在自己眼前的县衙有了大动静,作为平常人的他也想凑个热闹,也想跟着群众一样,听到呼喊声管他三七二十一也撒腿就跑。
不管不顾,最后大家私底下凑在一起,再议论纷纷,抓药伙计感觉应该这才是最正常的。12 .12shuo.
但眼下,不说这个想法,显然连离开这件铺子都是奢侈的事情了,他想跑,也得看看等到回来的时候,这名叫“春风”的掌柜还想不想要他。
毕竟这里虽然有些沉闷,可工钱确实是高,不一般的高,往常的药房一天无枚铜钱,他这里就能赚上十枚,整整一倍。
“英雄救美本该是一桩美事,可惜时候不对,日子不对”
掌柜春风躺在椅子上的脑袋稍微歪了歪,手指轻轻抬起又落下,犹如蜻蜓点水,涟漪不断。
“连这天也不对喽。”
他忽的叹息一声,好似有些落寞。
站在柜台的抓药伙计茫茫然的看着自己铺子老板,心想着这家伙在自己瞎嘀咕什么呢?吓自己一跳。
不过嘿,真稀奇呐,这家伙竟然主动开口说话了。
今天晚上回去,可得跟自己媳妇好好吹吹牛,“药心房”的老板竟然说话了,这可真不比太阳打西边出来稀罕的少。
“春风”两腿伸直,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恨不得把自己拉成一根面条形状。
重重的伸了一个舒服懒腰,一泯嘴。
然后在那抓药伙计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站起来了!他竟然站起来了!
一年四季,除了早上起床,晚上睡觉,这姓春的家伙平日里连吃喝拉撒都不愿意起身的人,今日竟然平白无故的站起来了?
世界要毁灭了吗?
抓药伙计赶忙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在做梦吗?要真是做梦,那自己也太惨了吧,连做梦都是做的上班的梦,这不是纯纯的劳累命嘛!
春风没在意自己家的傻伙计,只是慢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向门口。
望着大白天街道上干干净净的人影,眼中莫名有些深意,看了一圈周围的光景后,他把目光重新投到自己铺子斜对面的县衙方向。
用手轻轻揉了揉自己明明一副书生气质却留着络腮胡的脸。
破天荒的无奈笑道:“看来这向阳镇..要变天了。”
他手臂伸直,眯着眼,再次伸了一个懒腰,不再观望,回过头,直奔后院,扔下一句。
“小城子,从今天开始,药心房关门半年,日后你每天就负责给我打量好药材整理整理卫生就好了,十个铜钱的工钱照样付你。”
抓药伙计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家掌柜隐于店铺的背影。
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人不会...失心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