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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看向苏有尘,面带微笑:“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苏有尘认真回答:“晚辈姓苏,名有尘二字。”
中年男人随口念道:“苏有尘?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意思,你要知道如今天下的所有侠士都在追求传说中的神仙境,无尘境界,可你的父母呢,却偏偏不走寻常路,竟给你取了“有尘”二字?当真是有趣。”
苏有尘面带疑惑道:“前辈的意思是?”
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轻轻摇头,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啊,行了,你我就同行至此吧,向阳镇的事情之后如何发展我本想告诉你来着,只是现如今来看,还是不必了,有一颗是非心,挺不错。”
男人说完后,好像觉得有些不妥,便又填了一句:“应该是不错的。”
苏有尘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改变了前进路线,走向前方一条比自己一直走的羊肠小道还羊肠小道的路,中年男人轻轻摆手,没回头:“有缘再见了!”
苏有尘越发皱眉,男人的背影印在少年的眼中显得并不平凡,可转过头来说,他也脚步轻轻,看起来与平常人并无差别。
“前辈,您可否留下姓名?”
中年男人依旧往前走着,也不知是在回答苏有尘的问题还是自言自语:“翩翩少年,年复一年!羊肠小路,前路茫茫,若遇险阻,可问春风。”
当苏有尘再缓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走远了。
少年嘴里默念着男人的话,企图将其理解,可思索一阵,仍是没有头绪。
当然,少年也根本不知道,这位来去匆匆的中年男人,便正是住在向阳镇县衙门口的那个药铺掌柜‘春风’。
苏有尘重新调整一下呼吸,继续朝着自己原本的路走去。
远离了向阳镇不知多远的小路,向阳镇的掌柜春风一转眼来了一颗挂着千万条红菱的古树前。
古树孤零零,不过周围绿荫匆匆,满是萤虫。
数不尽的红菱在古树上轻轻飘荡,不借清风便已很美。
中年男人捋着自己好容易留下的络腮胡子,抬头看着红菱古树,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嘴里有些碎碎念道:“是非心,到底是值当还是不值当,是值当还是不值当,菱儿,你说呢?”
挂有万千红菱的古树隐约有些晃动,古树遇春风,就如织女配牛郎。
一人询问,一人沉默,却两两开心,心中都明白彼此所想。
春风点点头,忽然的笑了笑:“你这小家伙,还是老样子,是啊,就如你所说,如今的天下,人命已经没以前那么值钱了,既然如此,就随那少年去吧。”
男人转身,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容。
默念道:“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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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镇,南方棋圣地域一块并不算是格外出名的是非地,因向阳镇当家周普义乱判民案,是非颠倒,且蓄谋刺杀朝廷五品官员子嗣,又故意放走刺客,欲圣上判决,将在军国朝历二月十四日午后处以斩首死刑。
死后人头需悬挂于向阳镇城头之上,晾晒三日,已告天下,军国朝廷之内绝无昏官!
此事一出,一时轰动,已向阳镇为首扩散,东南西北八方小镇,共一百四十三个村庄全部收到朝廷亲自派官兵发下的欢喜告示,告示上写的便正是向阳镇原当家周普义具体的死刑日子和他一生所有的贪污事例。
只一朝,便落得人人唾弃。
附近吃饭时的谈资全是这个向阳镇贪官十恶不赦的种种例子。
军国朝历二月十四日午后,向阳镇随朝廷号令,南北大门大开,三日不关,有重兵值守。
四方民众一下子全部涌入向阳镇来看看这遭人唾弃的贪官下场,午时三刻,身着囚犯衣裳,毛发遭乱的周普义跪在向阳镇中央邢台之上,有利落刽子手斩掉首级。
过程顺利,犯人全程未说一句解释话,已认自己毕生死罪。
围观人士之中,有一中年男人,面容麻木,却满脸泪水,名号,李相乡--庞志珠。
再过三日,随着向阳镇的贪官污吏周普义的话头一点点推向高潮,又一点点逐渐落下,当那贪官的人头已暴晒三日,臭味弥散之际,朝廷便派人摘下,扔向附近的剑齿森林之中,不知所以。
三日时间,距离向阳镇最近的乡镇,李相乡当家庞志珠闭门不出。
房间内一开始有隐约哽咽声,后来便安安静静,协助庞志珠的师爷扬老每日清晨,午后,傍晚时分都会站在门口慰问,只是皆无功而返。
摇头离去。
庞志珠官府外,绿水青山,天上并无鹅毛大雪。
三日之后,李相乡当家庞志珠的寝房大门缓缓打开,出来之人,鬓角再不见黑色,满头“白雪”。ok作文网 .okzuowen.
庞志珠两手垂下,眼中了无光芒,他出门时已是穿上了官府,独自就在自己官衙后院中央坐下。
桌上有两具茶杯,里面沏有墨绿茶叶。
这几天在官衙里忙里忙外的扬老听到自家衙役跟他说庞志珠早上出门的消息,脸上大喜,急忙扔下手上所有事务,狂奔于后院。
结果他见到的,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三十出头的庞志珠已早不知去哪里了。
眼中无神的庞志珠闻声抬头,眼见站在后院门口的扬老,突然间眼泪就落了下来。
嘴里木讷道:“扬老,当官苦,当官苦啊!”
扬老一步步走下台阶,白发苍苍的老者庞志珠渐渐在他眼中变得清晰,一个已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竟还会因为儿女情长江湖义气落到这般。
当真是说起来“幼稚”,扬老看着庞志珠,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口齿颤动,一时无话。
半晌之后,扬老,庞志珠,还有两人对面的那个空位子,一人一个茶杯。
空位子茶水不动,两人不动。
“扬老,我刚才听衙役说,朝廷已经颁布下一个向阳镇的官员了是吗?”
扬老半低着头,有些不知怎么开口,可思量之后,还是望着庞志珠的眼睛,道:
“庞大人,这向阳镇下一任官员..朝廷的官文上写的是..您呐!”
听到这句话的庞志珠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他抬头看天,明明是春天,庞志珠的身旁却好像满是大雪,肉眼可见的寒霜将他的脚步凝固,动不得丝毫。
他在扬老的面前开始大笑,笑声于清晨响彻整座李相乡官衙,笑苍天实在太过公平,笑老天实在太过长眼!
又过三日。
向阳镇热热闹闹的迎接了朝廷的下一任官员,李相乡的当家庞志珠。
并且这位“白发老人”也终于用半辈子的时间从七品官员晋升到了六品朝廷附属官,自此庞志珠掌管李相乡和向阳镇两处地方。
新官上任后的第一天,全镇热闹非凡,人人喜欢,好像那个以前对百姓同样也极好的周普义已经彻底离去。
有他无他,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样那般过。
可是第二天,庞志珠便在全镇发布了他新官上任后的第一道告示!
告示上写着应号召朝廷的指令,向阳镇所有百姓因临靠剑齿森林,人人得以家境富裕,财产多有剩余,所以日后每年向朝廷上交的俸禄要提升百分之四十!
不准时上交者,九族连带一同逐出向阳镇!
告示发下去的第一天,向阳镇百姓的话头便就像是轰的一下炸了,他们聚齐起来去找县衙大人,去找庞志珠说理,说他有意私自提高朝廷俸禄,滥用官职纳税,猪狗不如。
骂的五花八门,庞志珠都没丝毫影响,不过那里面还是有一句被庞志珠听进了心里,“大人如此嚣张跋扈,难道就不怕和那死去的贪官周普义一个下场吗?”
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面对全镇百姓的询问,庞志珠站在县衙门口,负手而立,非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是让杨老拿出了早就放置在周普义房里的朝廷告示!
上面便正是朝廷下发百姓提高俸禄的发文,只是加上了时间,上面准确写着,自从向阳镇成立的第一天起,这个朝廷告示便早早已经下发了,至于为何拖到如今,庞志珠没明说。
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百姓们一开始还不信,结果后来当庞志珠拿出了以往上交朝廷的清单后,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往前二十年的光阴,向阳镇原先的当家周普义竟敢一直在用自己私下的钱给百姓垫下!
这也是之前庞志珠问周普义为何你一任朝廷官员,为何每日都穿补丁衣裳的最根本原因了。
他其实也是刚刚知道。
最后这场百姓的闹剧不欢而散,周普义的死又重新在向阳镇中热闹起来。
人们没得人怨,结果到了最后,竟是莫名其妙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都转移到了当日那个被欺凌的年轻姑娘,肖青花的身上。
向阳镇百姓人人骂她不知廉耻,明明自己犯了错却还要连累原先的县官周普义,周大人!
这个时候,周普义的那些好,庞志珠才从百姓的耳朵里第一次听到。
就是可惜,再听到,人死了就是死了,救不回来了,兢兢战战一辈子,最后连个全尸都得不到,何苦。
他端坐在县衙之中,身前并无案件,身边站着扬老。
庞志珠忽然道:“扬老你说,是清清白白做官好,还是浑浑噩噩做官,过一辈子好?”
杨老回答道:“哪样都好。”
庞志珠笑道:“是啊,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嘛!对了,刘春呢?他被朝廷判了什么?”
扬老叹了口气,摇摇头:“终生关进天牢,生不如死。”